“当初，哀家那个没出世的孩子，难道不是张家的手笔吗？那个孩子身体孱弱，先天不足，你们怕我为这个孩子耗费心神，无力争宠，便设计打了我这一胎，是因为她是个公主。”
太后笑得绝望又无助，“可恨这一点，全过了这么多年后才让我明白。我这一辈子都当了工具，没人在意我过得好不好，你们只需要权力地位！”
“现如今，哀家已经成为太后，哀家的儿子乃是九五至尊。全天下的都在我们母子手中，也该轮到哀家大义灭亲一回了。”
“太后竟然还有这样无助的过去？”沈楚楚惊得说不出话，她知道太后有心事，一直不痛快，却没想到是因为如此。
被自己的母族背叛，放在谁身上都不能接受吧？
这么多年，她为了家族奉献了自己的一切，到头来却换得这个结果。
张家落得如今这个地步，一点都不亏。
“至于你，妄图谋害哀家，实乃不忠不孝不义之辈，自然不配做德妃。哀家留你一条命，让你好好悔过。”
“不！”
广华宫中忽然传来撕心裂肺的叫喊声，只可惜太后连头都不回。
这才短短几天，太后的心态居然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沈楚楚还记得，做法事之前，太后还希望能留德妃一条命。可见这几天究竟发生了多少事情，大抵太后也是真的失望了吧。
回去的路上，墨兰将这几天太后知道的事情细数给沈楚楚听。
其中有一点便是张家的死对头突然出手，爆出来许多事情，其中不仅包括太后的事情，同时也包括承恩公这么多年贪墨的丑事。
“他居然贪了这么多？”沈楚楚诧异，她一直以为承恩公就是一个虚职，因为历朝历代的皇后娘家都是承恩公。
“娘娘有所不知，承恩公虽然位置不高，也没什么权益，但却着实是太后的亲人。光是有这层关系，就足以让不少人巴结奉承。”
“据说每次承恩公府的老夫人寿礼，他们都能收到几百万两，这些还只是银子而已。寿礼上的其他珍品，价格就更不能一概而论了。”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可就了不得，也难怪太后气成这样，自己的娘家拿她当幌子去敛财，最后的罪名全是她一个人承担。
可能还有萧辞。
总之，百姓前几年日子不好过，可承恩公府的人们却一个个肥头大耳，营养过剩，任谁瞧见了都要说几句，天子昏庸无道！
“自作孽，不可活。”沈楚楚摇摇头，“他们能有今天也是活该。”
“您且等着吧，事情还没结束呢。”
果然，当天下午，萧辞便直接派人查抄了承恩公府，彼时承恩公还在府内姬妾的床上享受，没多费功夫就让人扒了一个底朝天。
一笔一笔的账被算得清清楚楚，谁也别想逃，众人这才发现承恩公府一年的花销居然如此之高，待遇简直要比萧辞这个皇帝还好。
日日山珍海味，便是萧辞都没办法享受这么多。
于是，不用人多说，外面看热闹的百姓都怒了。
大家伙纷纷回家把烂菜叶和臭鸡蛋拿出来，越来越多的百姓冲进张家，他们不砸那些宝贝，更不抢银子，只是拿臭鸡蛋往张家人脑袋上砸。
别说他们无辜，他们享受了这样的待遇，并且默认这样的行为，他们就一点都不无辜。
张夫人和张家小姐这辈子都没受过这样的屈辱，张老夫人更是一辈子养尊处优，她的女儿是太后，孙女是德妃，她走到哪里都是让人尊重的老夫人，现在被一群庶民拿臭鸡蛋侮辱，张老夫人当场气得破口大骂，“来人啊，你们都死了不成，把这群贱民拉出去！”
庶民中有人听见讥讽了一句，“老夫人，您以为您还是尊贵的承恩公府老夫人呢？陛下已经下旨了，往后咱们都是庶民，谁还比谁高贵了不成？大家伙儿加把劲儿，给咱们老夫人见识见识咱们贱民的厉害！”
“好！”
大家伙个个精神抖擞，浑身充满干劲，卖力挥舞着手中的烂菜叶子。
伤害不高，侮辱极强。
沈楚楚在宫里都听到了动静，她强忍着笑问道，“这负责的大人没管吗？”
下一瞬她又笑了笑，“法不责众，也是。”
“就是这个道理，那些百姓虽然生气，但是却很有分寸，不仅没有伤人，便是连财物没动一下，光是扔扔臭鸡蛋也杀不了人。”
墨兰将自己的所见告诉沈楚楚，还不忘附在沈楚楚耳边轻声说，“奴婢还瞧见宁姑娘和清雪姑娘也混进去凑热闹了呢。”
沈楚楚哑然失笑，这事儿确实像是宁氏会做的，只是清雪……
“清雪姑娘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性子比之前开朗多了，近来还在跟着宁姑娘学武，日子过得别提有多痛快了。”
墨兰知道沈楚楚想问什么，早早就去打探了一番。
“辛苦你了。”
沈楚楚缓缓扬起唇角，知道宁氏和清雪过得好这就够了。
“娘娘，还有一事，陛下将张氏压入刑部，严刑拷打那些蛊虫的来历。”
“她招了吗？”
沈楚楚一点都不意外，这已经不是德妃第一次拿出南蛮的东西，唯一能说得通也就只有她和瑞王勾结。
“她没招，但是张家有人招了。”
“承恩公和瑞王的确有钱财往来，奴婢怀疑，承恩公府出钱帮瑞王养兵马。”
一个王爷要那么多银子做什么？
除了享受，其中最关键的一点就是养兵马！
沈楚楚的脸色沉了下来，“这世道怕是要不安宁了。”
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瑞王的消息，自从上次南蛮一事后，瑞王势力受到重大挫伤，从此就不怎么出现了，但不出现不代表不在，原来这段日子他们都在养精蓄锐。
“还有白贵妃，奴婢也觉得有些不对劲，她好像是在装疯。”
墨兰很早就被沈楚楚派去监视白贵妃，原先她还没发觉什么，但是随着时间增长，她越来越怀疑——白贵妃其实没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