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媚儿心头一喜，眸中瞬间一亮。
果然，老夫人是认识大血藤的，罗氏母女绝对逃不掉这番指认。
“飒飒，告诉祖母，为何要给曼姨娘送安胎药，这大血藤真的是你放的吗？”老夫人不着痕迹的推掉罗氏搀扶着的手臂，微微转头，目光探究面前这个有些陌生的孙女。
口齿伶俐，有理有据，不像是个深待闺中的贵女，反倒像极了个掌管后宅事务的高门嫡妇。
李飒飒愣在原地，目光依旧柔和无害，“我以将来子嗣起誓，若有说谎，终生无子。”
“祖母，我不曾放过大血藤，送安胎药是因为我真的，也想要一个弟弟。”
这话说得耐人寻味，也想要一个弟弟。
莫不是想要把这个孩子记到罗氏名下，由罗氏抚养，那便是正儿八经的嫡子。
老夫人几乎是瞬间就领悟了罗氏母女的意思，罗氏的人品，与飒飒的毒誓已彻底消除了心中疑团。
这么多大血藤用下去，早就流产了，如何才只是见红。
其中必有蹊跷。
女科第一圣手徐大夫终于到了，老夫人赶忙请人进去急救，半个时辰后，终于保住了曼小娘及其腹中孩子。
徐大夫面上微有薄汗，出来说明情况：“这位娘子身子骨不是太好，幸亏大血藤用得少，配合针灸汤药算是暂时保住了，只是直到生产，都不能再下床了···否则有性命之忧···”
“暂时保住？”老夫人问道。
“就是母子无忧，切不可再次受惊！”徐大夫耐心解释道。
众人松了口气，老夫人喜上眉梢，跪坐在地上的李媚儿也深深缓了口气，幸好小娘没事。
不然，这局就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李飒飒嘴角扯出一抹不易察觉的讥讽，清冷唇瓣微启：“祖母，分明是有人陷害我们，少量的大血藤可让孕妇腹中胎儿不保，可这十几副药渣，大量血藤足以致孕妇死亡，为何曼姨娘只是见红？”
老夫人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确实可疑。
除了这个以外，还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曼姨娘定是没有大量食用这些安胎药。
众人都懵了，这调查来调查去，居然没有找到真凶。
既然如此，老夫人心头一凛，冷声道：“将这院中一干相关嬷嬷婢女，全部拖下去，杖刑三十杖！直到她们说出真相为止！”
······
李媚儿顿时愣住了，撷芳院嬷嬷婢女至少有三十人，老夫人这回倒是疑心了她和小娘。
跪坐在地上的身子微微发颤，寒夜中的白莲徐徐盛放。
她是一点也不担心手下人会说些什么，因为这些大血藤确实不是她放的。
幸好她当时没有留下些把柄。
李媚儿心中打鼓，瞧着面前鹅黄色衣衫的嫡姐，果真已不是原来的草包，早就算计好一切，只等她来入坑。
但是，她绝不是那么好算计的！
李媚儿挑衅的看了一眼李飒飒，像一只金黄色的狐狸炫耀着它的灵活小尾巴。
“老夫人有人招了。”桂嬷嬷从前院归来，带回询问的情况：“是膳食房的王婆子，她偷换了大小姐送的安胎药。”
“王婆子？”老夫人记忆中，这是府上多年的嬷嬷，依稀中有些印象，“为何要偷换安胎药？”
“说是她家儿媳也怀有身孕，看曼小娘不愿意用大夫人的安胎药，便动了心思，只是那大血藤不是她弄，她只是用普通的安胎药换掉了大夫人送的，反正也没人看出来。”
“那她家儿媳喝了安胎药？可有身体不适？”、
“并未有任何不适，王婆子还说，自曼姨娘开始用大夫人的安胎药后，便再未偷换，抵死不认，她曾放过大血藤。”
“那把人带过来，我当面问问。”老夫人听到此处，事实真相算是明了。
罗氏母女果真是被人陷害的，那会是谁害曼姨娘呢？
该不会是曼夭故意小产陷害罗氏，可这代价也太大了，曼夭舍得吗？
李媚儿心中微微发颤，王婆子居然偷换了药渣，可这大血藤分明就是李飒飒送来的，一股不安从心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王婆子应该不知道是她减少了大血藤的药量···
是她默认了母亲喝了这一点点伤身的安胎药，她安慰自己不会有任何人发现的。
“王婆子，你在李府也是多年的老人，安胎药本就不是什么贵重之物，偷盗可以宽恕，但是毒害主子可是死罪？你可明白？”桂嬷嬷再次警告被打得死去活来的王婆子。
匍匐在担架上，屁股血肉模糊的王婆子，早已被吓得肝胆俱裂，身体上的折磨疼痛已让她汗珠滚滚，绝不敢有任何隐瞒。
“老···老夫人饶命···我真的没有谋害主子···这安胎药是被人动了手脚的，大小姐送来的都是些好药材，我拿给自家媳妇喝都没事···是有心人故意的···”
“是谁？”老夫人问。
王婆子颇有些忌惮的扫视一圈，目光直直锁定李媚儿，却有些害怕的瑟缩躲闪目光。
这一下有什么不明白的，李飒飒自嘲苦笑一声，“原来是你，我的好妹妹，李媚儿！”
“你！你！你胡说！”李媚儿早就头皮发麻，坐立不安，在王婆子探究目光扫来时，已是心中发颤。
“王婆子，你如实讲来！”李飒飒不再理会早已惊慌失措的李媚儿，今日定要将这株白莲花摁死在李府，绝不给它喘息之机。
王婆子索性心一横，如实讲述她看到的一切，“那日，我看见二小姐在膳房，偷偷对大夫人送来的安胎药在做些什么，等二小姐走后，我并未感觉有什么不妥，只是发现当日所煎的安胎药重量减轻了···我怀疑···怀疑···”
老夫人眉间泛青，已是怒不可遏。
“怀疑什么？”李飒飒循循善诱。
“是二小姐故意下毒，还故意减轻药量···”王婆子越说越小声，可她说的就是事实。
李媚儿闻言，浑身冰冷，不可置信的盯着神色自若的嫡姐，那个曾经的草包设下惊天之局，狠狠的反将了她一军。
“放肆！咱们李府竟出了如此败类！陷害当家主母！”老夫人霍然起身，走到李媚儿跟前，痛心疾首斥道，“原以为你是个好的，没想到居然拿自己的生身母亲陷害正室夫人以及嫡女，小小年纪竟然奸邪恶毒至此！”
“真是妄为人子！”老夫人挥袖，一个响亮的巴掌抽到李媚儿稚嫩柔弱的杏脸上，“你的母亲教不好你，便由我来吧！”
李媚儿被抽倒在青石板地面上，心虚之下，竟是未在辩解，只一个劲儿的死死盯着李飒飒，仿若一条毒蛇信子冷冷盯着猎物。
今日是我技不如人，但只要我李媚儿一日不死，便与你不死不休！
“来人！李媚儿性情不端，品行不正，即日送往城外佛堂自省，没有我老婆子的同意，永不得回府！”
李媚儿惨笑一声，便被老夫人身后身强力壮的嬷嬷架住双臂，毫不怜惜的拖了出去。
没有挣扎，没有反抗，唯有刻入手掌心嫩肉的指甲，一边边碾磨着此刻的不甘怨毒。
来日方长，李飒飒，我绝不会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