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绍一愣，他给谈庭递了一杯热水，一瞬间不相信自己耳朵里听到的话。
什么叫：她在骗我？
“你这句话什么意思？”
谈庭低头看着手机，许堂老师在刚刚发了一条朋友圈：多谢陈同学昨晚的盛情款待，刚刚醒来，这次我们比赛一定会再接再厉的。
他声音低哑，退出微信页面，抬眸看着吴绍。
“刚才她背景音里，应该是警察局。而且有很大的风声，不可能是在酒店，一定是在室外。再加上这条朋友圈，她昨天晚上一定发生了什么。”
吴绍也跟着懵了，他接过谈庭的手机，看着上面那条朋友圈。
他也没谈过恋爱，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说，只能悄悄提出一个建议：“那要不然，你去问问她？”
谈庭摇了摇头，突然站了起来，走到洛辞病房门口看着里面熟睡的病人。
“她不想我知道，我问她，她也不会说。”
话刚落，华生医生便大步走了过来，他穿着冲锋衣，将手中一盒药递给谈庭，眉宇间也透露浓厚的疲倦，嗓音有些哑。
“这是德国那边保守治疗用的特效药，但是谈庭，这个药品非常昂贵。”
“你靠洛辞留下来的钱是支撑不了的。”
“这一瓶药就是五十万，只能支撑一周，你确定一定要保守治疗吗？”
吴绍听到药物价格以后，整个人在原地彻底愣住，等会儿，多少钱？
五十万，怎么不去抢？
他下意识看向自己的父亲，吴远对他摇了摇头，似乎是无声告诉他：这个药品值得这个价格，华生医生并没有胡言乱语。
谈庭的身体单薄极了，他接过那瓶药，身为医学生他常年国外文献，他很清楚这瓶药的功效，喉结滚动，他苦涩一笑。
“我知道，我也确定。”
“华生医生，这几天多谢你。”
华生医生摆了摆手，他叹了口气，洛辞是自己这么多年的朋友，谁也没有想到她那么一个清高肆意的女人居然会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最恐怖的并非是生理性疾病，而是精神。
一个极度理性的专家，变成一位棘手的疯子。
无论是谁，都会接受不了。
“或者谈庭，你要不要移居德国，把国籍移过去，我的研究团队发话，只要是你去德国念书，以后跟着他一起做研究，就给你很大的折扣。”
“不。”
谈庭突然开口，看着华生医生鬓间的白发。
“我不会离开我的祖国，永远不会。”
“我是中国人，华生医生。”
“你明白的。”
此话一落，华生医生也无奈一笑，和吴远道别以后就离开了市精神病院。
吴远转身回到办公室，从包里面拿出一张卡，递到了谈庭手心，他声音低哑，实在也是力不从心。
“别人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的积蓄在这些年都花的差不多了吧。”
谈庭没有开口，也没有接下手中那张卡。
“你必须拿下，至少能帮你撑一个月，谈庭，如果你真得想让你母亲继续活下去，回去吧。”
“去哪儿？”
谈庭声音低哑，还是将手中的卡放在吴远的手心。
吴远眼眸闪烁，牢牢盯着他。
“去京城，谈家。”
“当年的事情不是你的错，你爷爷一直惦记着你。”
“回去吧。”
*
许堂回到酒店以后，就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她和领队老师发了消息，声称自己在昨晚吃坏东西过敏了，脸上全是疹子，无法见人。
本来老师还想亲自过来看看许堂，但是耐不住许堂太顽固，坚决不让她过来。
老师想想：毕竟这么好看的女孩子，想必是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难堪的一面。
许堂买了一打啤酒，在酒店的飘窗上，从天黑喝到天亮。中途谈庭给她打过两通电话，微醺的许堂把头靠在玻璃窗上，在十九层高楼上看着楼下霓虹灯光。
她把头一下下磕在上面，声音甜美。
“谈庭，我好想你啊。”
谈庭坐在计程车上，低头看着手表和拥堵的交通，压低声音哄着她。
“要不小姑娘许个愿，我也许就出现了。”
许堂嘿嘿一笑，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魔法，明明所有来京城的票都卖完了，他还能飞过来不成。
“好啊，我许愿让你出现在我的面前。”
“阿堂，你喝酒了？”
许堂点了点头，吸了吸鼻子，整个人倒在飘窗柔软的枕头上，长发散开，白皙的脚趾就这么踩在墙上，那双腿又白又直。
“是啊，怎么，你不让我抽烟就算了，还不让我喝酒？”
“你可不能这样老是盯着我，你是我男朋友，有的时候，要学会和我一起放纵。”
最后一句话，许堂带着气音和谈庭开口，隔着话筒，就像是在引诱谈庭做坏事一般，听的谈庭耳朵有些红。
“好，我陪你一起喝，一起放纵。”
第二通电话的时候，许堂刚刚洗完澡，把手上那些伤口小心消毒以后，就喝了一杯冰啤。虽然护士说，好像不能沾来着，但是……
许堂就是很想喝。
“喂？”
对面传来急促的喘息声，一阵电梯声响，许堂开口打趣他。
“这是在干什么呢？跑步，还是追小偷。”
“许堂，把你的愿望再说一遍。”
许堂一愣，指尖发凉，啤酒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手臂滑落，滴在脚背上。
“你说什么？”
她不确定地再问了一遍，只见谈庭又一次开口：“再说一遍。”
许堂清冷一笑，自己男朋友第一次这么执拗地想帮自己许愿，难道是下一秒准备给自己打视频电话？她一边开口，一边想着自己躲在被子里才好藏着手上的伤口。
“我想你现在就出现在我面前。”
话落，门铃响起，电话那头传来低哑的声音。
“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