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庄,陈家大院。
一道人影正在演武场中穿梭,若是有人旁观,定会被弄得眼花缭乱。
明明这道身影此时还在东墙边,下一刻,却又出现在了西墙下。
刚刚见其安步当车地缓行了几步,不一会儿,平地却又好似刮起了一阵风,人影瞬间在原地消失。
眼看就要直愣愣地撞上兵器架,不想风却拐了一道弯,轻轻巧巧地绕过架子,在另一头停了下来。
陈骥喘着粗气,就着衣袖擦了擦汗,自觉体力已近极限。
那颗金手指出品的舒筋活络丸,能让他三天身上不会酸痛,二十两银子勉强算是没有白花。
虽然再往后就没了效力,但头三天陈骥练得颇狠,筋骨肌肉都得到了极大的强化,已经基本适应了这种高速运动的模式,这小药丸也用不上了。
这玩意儿太贵,偶尔嗑上一颗还行,要是像吃饭喝水那样离不开,那他得破产。
体力自然也有进益,不过仍有上限,该休息还是得休息。
抬头看看天色,差不多该吃饷午了,陈骥端起台阶上的一碗水就往嘴里灌。
秋老虎厉害,这校场又没个遮蔽处,他早渴得冒烟了。
刚喝完水,陈墨小跑着来到演武场边。
“三郎,叔父找你。”
“吃饷午了么,正好,我饿坏了。”
陈骥手里颠着空碗,边走边问。
“怕是没得吃,我和叔父刚布置完陷坑回来,你又一直在演武场,谁做饭呢?”
“袖萝不在?”陈骥走到陈墨身前站定问道。
“袖萝?别提了。”
陈墨摇摇头,“她从今日开始收租子,中午多半回不来。”
陈骥一下子苦了脸。
那岂不是没得吃的,他可是饿坏了,难不成还要自己现做?
唉,这就是没有下人的结果啊。
在县城交付完差事后,陈骥就提议聘几个下人,在缉捕矮脚虎归案,拿了朝廷悬赏后,陈家庄已经不缺银钱了。
谁知一向对他言听计从的李袖萝,居然第一个反对。
说做饭洗衣都有她,要什么下人,把银钱省下来,用在其他地方不好么。
陈骥只能感叹,这管家婆是真抠,连她自己都不放过。
由此可见,在银钱方面对他那是真的另眼相待了。
扈三娘也及时表态,会帮衬家务,找下人一事只得就此作罢。
可这才几天啊,就连做饭的人都没有了。
“三娘他们还没到?”
陈骥又问,东方不亮,西方总能亮了罢。
“他们托人捎了口信,说是还要再耽搁几天。”
陈墨见他虽然刚喝下去一碗水,但嘴皮仍然发干,又解下自己腰间的水囊递了过去。
“不就是搬个家嘛,他们东西很多么,用得着耽误这么些天?”陈骥接过水囊继续喝水。
先混个水饱再说,要不然,等会儿哪有力气做饭。
“三娘说了,东西不多。
只是他们借宿的那户人家对他们甚好,不但不收房费,还时不时帮衬他们一下。
他们无以为报,临走前想帮着多干点活。
这不秋后了嘛,三娘他们打算多打些柴火,也让这户人家好好过个冬。”
“不错,都是些能知恩报恩的好苗子,这下你满意了罢,墨哥儿。”
陈骥说着话,正要把水囊还回去,胸中突地一阵烦恶。
赶忙扭头张嘴,一道水箭激射而出,打在地上滋滋作响,溅起了一阵尘土。
陈墨及时纵身后跃,离那摊呕吐物远远的,皱着眉头问道:
“三郎,怎生还在吐,你以前背着我练这龙游身法的时候,也是这般?”
“以前?以前倒不曾如此。”
陈骥摇摇头,以前他就没练过。
与人打斗,一味地追求快,并不明智。
能量消耗得大不说,也容易被人看破形迹。
好钢得用在刀刃上,体力自然也要合理分配。
没必要像初次使用那般,一撞之下,就耗尽体力。
刚才在校场中施展的身法,是他自行琢磨出来的法子。
打斗中忽前忽后,忽快忽慢,忽直忽曲,才更是让人防不胜防。
这对陈骥来说其实不难,只需在地图上不停地设置和取消终点。
要直线就把终点弄得远一些,曲线的终点就近一些,越近就越接近圆弧,只是设置的速度得更快一些。
同时,自行确定用何种模式下的速度。
总的来说,有点像开车。
经过数天的实践,陈骥已经大致掌控了这种身法。
“那怎么身法大成之后,反倒吐起来了,还这般厉害?”陈墨追问。
从县城回来后,陈骥什么事都不管。
不是在校场上练习身法,就是钻进书房读书。
几天下来,进步肉眼可见,再不是撞矮脚虎时的猛打猛冲,不留后路的表现了。
让人诟病的,就是这练了吐,吐了练的毛病,弄得这校场上东一摊西一摊的,都是呕吐物。
好在陈骥吐过一次之后,就汲取了教训,肚子里的东西绝不多留,场面才没有那么腌臜。
即便如此,向来爱洁的陈墨还是看不过去,不时的就要找些黄土来垫一垫。
陈骥又从水囊里灌了口水,漱了漱嘴,吐在一旁,翻了下眼皮,回怼陈墨:
“之前我只会直来直去,如今花样百出,变幻莫测,墨哥儿你看不出来么?
换做是你,只会比我更为不堪。”
这就像坐车,前一刻加速,后一秒就减速,然后突然又来个漂移。
再是不会晕车的人,多半也要被弄得大吐特吐。
更何况陈骥施展身法的速度,快起来远在车速之上,一时半会儿的,他自己也难以适应。
如今已经算不错的了,要练完一会儿之后,才会吐上这么一吐。
刚开始的时候,他可是边练边吐的,那场面,啧啧……
陈墨显然也想起了陈骥头两天的那个情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还好我没本事练那龙游身法,要不然……”
他向来爱洁,要是稀里哗啦的也吐成这样,还不如杀了他。
“三郎,你会不会一直这样吐下去啊?”陈墨忍不住又问了句。
“放心,我吐啊吐的,就会习惯的。”
陈骥没好气地回答,“你没见我今日已经好了不少么,再过几日应该就不会吐了,污不了你眼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