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林香被莫商商的话吓住了，以前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这些，婼姨娘不像柳姨娘那么狠心，早早的就教会女儿识别后院里的龌龊辛酸，她把莫林香拘在那方小小的天地里，养得有些天真了。
“可是，大姐你明明说过不告诉母亲，不跟灵儿计较的。”莫林香低头小声说道，大姐明明说过不计较的，大姐都原谅她了。
莫林香不明白，大姐明明已经原谅自己和灵儿，母亲为什么还要杀死灵儿。
莫商商无奈的笑道：“五妹，我是不同你计较灵儿，但现在这件事不是我在同你计较，昨日你若是带着灵儿去母亲那儿求情，这事尚有缓和的余地，可是你偏偏来了我这里。”
“可是，”莫林香听莫商商说着，隐约明白了些，却又不是全明白了，“大姐你能不能帮我替母亲求求情。”
莫商商见她还心不死，无奈的叹口气：“五妹你怎么还不明白，现在你就算找到灵儿，母亲也不会放过它，不如让它在外头，若是运气好，还能有个一线生机。”
说完见莫林香不乐意，莫商商只好继续道：“五妹，现在这件事已经不是你的灵儿吓着我了，而是你昨晚违背母亲的意思，今日若是再大张旗鼓的帮你找灵儿，五妹以为这次又岂是训斥几句罚些月例就能解决？”
莫林香呆呆的看着莫商商，她到底不是全无见识，莫商商把话说到这份上，她哪还能不明白，但到底也是个小孩子：“大姐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莫商商为难的看着莫林香，有些不想戳破她的期待，这丫头就像她小时候一样，遇着事了总希望有个大英雄从天而降，帮自己把所有麻烦都解决掉，可那些都是幻想，现实迟早会让人认清，认清得越早对自己越好。
因此莫商商犹豫了下还是道：“五妹，现在天气那么冷，灵儿昨晚在外头也许已经死了，你是要坚持找个可能已经死掉的小老鼠，连累婼姨娘再次受罚，还是就此放手，给灵儿留条生路，也给你娘留条生路？”
莫林香迟疑，这是个很简单的选择题，却让人难以抉择，如果只是自己受罚，她还能为了灵儿忍下来，但牵扯到自己亲娘，有陈姨娘在前头，她明白婼姨娘对自己的好，所以才不能连累自己亲娘。
莫林香失魂落魄的坐在椅子里，耸着小小肩头，让莫商商看着都是无奈，却也没法子劝她。
莫商商当然是明白的，对莫林香而言，灵儿不仅仅是只仓鼠，而是她最重要的。
“五妹若是真那么难过的话，不如仔细想想，究竟是什么人把这事告到母亲那里去的。”莫商商低声说道，这小姑娘没了宠物，心里肯定会有怨气，记恨人也是正常的，她现在要做的只是提前将这份怨气转移到其他人身上去罢了。
况且给她找个事情做，她也不会再这么难过。
莫林香一愣，急忙抬头望着莫商商：“大姐你是说……”
“我既然答应了不会告诉母亲，自然就不会说，但昨天的事也不止我院里的人知道，五妹，下次当心些吧，这后宅里头发生的事，有时候跟利益并没有关系，紧仅只是无聊，顺手而为罢了。”
莫商商低声说道，她也拿不准昨天究竟是谁去跟顾氏说了这件事，也许是红槿，也许是莫倾城，又或者是柳姨娘那边的人。
这后宅里头看着衣食不愁，可也正是因为吃得饱穿得暖，就会想些别的，就会觉得无聊，有时候害人并没有多深刻的恶意，仅仅是自己无聊，想折腾人看场热闹罢了。
莫林香愣愣的看着莫商商，婼姨娘从来没跟她说过这些，偶尔听到些她也是一知半解，只知道别的那些姨娘都不怀好意，但因为一直没被针对过，她总觉得那些事离自己很远。
她只是个庶出的小姐，跟姨娘们又没有厉害冲突，她们怎么会针对她？
可现实似乎总喜欢抽人耳刮子。
莫林香失魂落魄的回去了，莫商商也不知道这么处理对不对，她实在是没处理这种事的经验，不过依着她原本的性子，这种事非得闹得所有人都知道才是，谁敢对她怎么样，就扒谁不要脸。
左右她没爹没娘，不怕被人骂，大不了就是骂回去，看谁吃亏。
但莫林香不是她……
莫商商叹口气，揉了揉脑门觉得里边昏沉沉的，正想回去补补瞌睡，红穑又进来道：“小姐，四小姐来了。”
听到莫玫香也来凑个热闹，莫商商直叫头疼，他们就能不能让她消停会儿？
“请四妹进来吧。”莫商商笑道，撑着脑袋等莫玫香进来，见她没有被陈姨娘再胡乱打扮，心下倒是松了口气，她现在心情不好，再看到那辣眼睛的打扮，不是找罪受。
“四妹得空过来，看来身子是好了，怎么没去母亲那儿？”莫商商先笑道，原本顾氏是往莫玫香去她那儿跟着学，但因为楚千行把莫玫香吓得病倒了，就一直没去。
不过看样子顾氏对这个胆小如鼠的庶女，怕也是失望得很，这些日子只按例让人送了些补品去。
莫玫香听莫商商提起，脸上不禁红了红：“大姐你又取笑人家。”
“我哪有取笑你，不过是说了句实话罢了，你这身子若是没好规整，陈姨娘能允许你出门来？”莫商商笑道，说完才正色问道，“陈姨娘今天怎么允许你出来了？”
陈姨娘现在把莫玫香当成了个大大的宝贝疙瘩，前边她病下，陈姨娘唯恐她身子出了差错，紧张得不得了，她身子才刚刚好，按着陈姨娘的性子，不是该逼她多躺上几天？
莫商商可不认为莫玫香过来只是为了瞧瞧自己，这个理由说服不了陈姨娘。
莫玫香抿了抿唇：“刚刚我看见五妹了。”
“就为这事？”莫商商反问道，一边喝着水，跟莫林香说了半天话，现在有些渴了。
莫玫香点头：“姨娘让我来瞧瞧的。”
噗——
莫商商没忍住，一口水全喷了出来，她急忙擦着嘴：“四妹你说什么，陈姨娘叫你来的？”
夭寿啊，那个滚刀肉怎么突然关心起她来了？
莫玫香还是点头，小声道：“姨娘说跟着大姐你有好处。”
莫玫香现在对莫商商的信任比对陈姨娘深得多，丝毫没有该遮掩的自觉，反而用最直白的话告诉了莫商商。
但莫商商听着却是傻眼了，好处？跟着她能有什么好处？她自己都在想着怎么跑路好不好？真是见鬼了，怎么万俟无生一走，这些人就都盯上她了？
这瞧着，怎么她就那么像只没了庇护的小白兔，谁都想来咬口肉似的？
“跟着我能有什么好处？没瞧着我现在都还不能出门。”莫玫香没有拐弯抹角，莫商商也没有遮掩，毕竟这都是事实，莫玫香也早知道她身子半点儿事都没有，全是装的。
莫玫香摇头：“不知道，姨娘没说，只说让大姐你不要管五妹这件事。”
陈姨娘的原话是让莫玫香劝劝莫商商，不要去掺和婼姨娘那边的事，五小姐还是个小丫头，就算示好又能带来什么好处？还不是白白得罪了夫人。
但莫玫香在莫商商面前没那么些心眼儿，又觉得大姐这么聪明，肯定明白其中的厉害，会插手这件事也肯定是有理由的，就陈姨娘前头那些个长篇大论省略了，只说了中心思想。
莫商商听着无语，心说陈姨娘管得可真宽，但话说到这儿她也大致明白陈姨娘是什么意思，只好一脸无奈道：“四妹，这次的事可不是我想不管就能不管的，有人想趁机寻我的麻烦，这话你可别告诉陈姨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