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唐宁续道：“虽说油坊乃至即将开业的唇脂铺，都是你的人在负责打理，但我不会让他们白白替我卖力，我会按时给付他们工钱，且工钱绝对不会比其他地方低。”
“换句话说，我将来赚回来的财富，都是靠自己的头脑和双手挣回来的，而不是靠你。”
“娘子……”夜无殇眉头皱着，薄唇抿着，一副无比惶恐的模样。
她抬眸看着夜无殇，声色平静。
“你且看着吧，最多再过十年，我便能成为天底下最为富有的女富商。”
“靠我自己。”
夜无殇：“……”
他虽然一个字也没有说，但脸上分明写着‘娘子，你别这样，我很害怕’的字样。
唐宁看出他的心思，扯了扯唇。
“你怕什么？我又没有生你的气，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有手有脚，靠我自己也能挣来泼天富贵。”
她是真的没有生夜无殇的气。
一开始的那句和她没有关系，以及最后的靠她自己，确实有逗夜无殇玩儿的成分。
但她主要是想借此机会告诉夜无殇，她从来不是依附他而生的藤蔓。
除了是他的娘子，大唐的皇后以外，她也是她自己。
不论想要什么，她都可以靠自己的双手挣来，正大光明的，坦坦荡荡的。
夜无殇眸光闪动，显然不信。
不是不信她能挣来泼天富贵，而是不信她没有生自己的气。
旁的暂且不说，单说花生油这一项，哪怕她已经将价格压到比猪油便宜这么多，带来的利润也相当可观。
若将来她再在别处开上分铺，收益只会成倍增加。
脑子里思绪转得飞快，夜无殇将贴在自己脸上的手取了起来，改为十指紧扣，开始发挥死皮赖脸攻势。
“娘子，你信我，我是真的知道错了，我所有的东西，包括我自己都是你的，等下我就把调动船行和东阳境内各地钱庄的令牌全交给你。”
“不管是连城他们，还是楼氏船行的人，你想怎么使唤就怎么使唤。至于我存放在各地钱庄的钱财，你想怎么挥霍就怎么挥霍。”
唐宁挑了挑眉。
调动船行的令牌？
她要那玩意儿做什么？
单是油坊和唇脂铺就够她忙活的了，她才不会没事找事，瞎折腾自己。
至于调动钱庄钱财的令牌，她又不缺钱花，这令牌就更用不上了。
“我不要。”她很是干脆利索地扔出三个字。
夜无殇眉头一皱，“为什么不要？你不是说你不生我的气？”
“正是因为不生你的气，我才不要。”
夜无殇眸光闪动，眼神明显透着不解。
唐宁凝着他，眼神清澈明亮：“我相信你。”
顿了顿，唐宁眼中有笑意浮动，“我刚才就是逗你玩的。”
夜无殇有片刻的茫然。
待反应过来她的意思，夜无殇舒了口气，将她拥入怀里。
“娘子，你没有生气就好，我向你保证，往后也绝对不会惹你生气。”
……
翌日，已有数日不曾入宫的夜若兰进宫看望唐宁他们。
还不到巳时，夜无殇尚在养心殿批阅奏折，夜若兰便先去了离得较近的凤仪宫看望唐宁。
“皇嫂，还有这么多考卷，你什么时候才能看完？”
唐宁瞄了眼地上一口口贴着封条尚未启封的箱子，道：“差不多还要半个月。”
夜若兰微有些错愕，“还要这么久的吗？”
“久吗？这可不算不得久。”唐宁唇边噙着笑。
“这可是我朝疆域内众多学子寒窗苦读十数载写出来的答卷，我和你皇兄却只需辛苦不到一个月，和十数年相比，这一个月可当真算不得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