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知进原本是想去求齐威的。
可是那个丫鬟是吕亚奎给他的，他必须找那个沫儿了解情况。
他一脸焦急，还是带着讨好的笑，“吕大人，小女的事，请大人叫那个丫鬟仔仔细细说一遍，然后请大人想想法子，我这个女儿之前去牢里七日，就瘦了七斤，这……再去待几日，小命都没了啊。”
吕亚奎极力忍住心中的不耐，让沫儿原原本本把事情经过说了。
“刘兄啊，之前我就说了，让你家大姑娘谨言慎行，蓝戈那个人只要不出京，是跑不掉的，你怎么就是不听呢，现在她污蔑朝廷命官，还污蔑太后娘娘，这回可不是轻易能救的。那个温然最近是日日进慈安宫，她就是随便在太后老人家耳边说几句，你女儿命都没了！”
刘知进心一颤，“大人，我那个女儿根本就没有说啊，那是……欲加之罪！”
吕亚奎轻声了一声，朝廷里最不缺的就是欲加之罪。
看看丁项。
经手的案子，哪个不是查的明明白白。
可只要是跟左鸿相关的，欲加之罪也不少。
何况几十年前的……
吕亚奎惊得收起思绪，“刘兄，你先回去，我想想办法，我要是想不到办法还有齐大人，没有齐大人，还有上面那位，你暂时就待在家里等消息吧，好好想想今年朝廷买种马的事，这，可是一等一的大事！”
最后一句，吕亚奎说得极其郑重。
这不仅仅是刘家，还有他自己，命都在这件事上面了。
办不好，二皇子怪罪下来，谁能承担？
他这一家老小可承担不起。
“是，大人，我定会竭心尽力办好。”
察觉刘知进态度有些敷衍，吕亚奎也不装好人了，警告道：“刘兄，事有轻重缓急，刘大姑娘是你爱女，你的心情我明白，可是你不止有一个女儿，还有三个公子，三个没及笄的姑娘，手背的肉终究没有手心的肉多，刘兄可要分得清楚。”
女儿再重要，难道会比儿子重要？
刘家生意还不是要刘家男丁来继承。
刘知进拱手道：“大人，我明白您的意思。只是婧儿没救出来，我这心里也再是牵挂着，办事或许不能专心致志啊。还望大人尽快把婧儿救出来，那样，咱们一起给殿下办事，才能尽善尽美啊。”
这是威胁自己？
这买种马的差事历来都是吕亚奎负责，办砸了不仅是齐威受斥责贬罚，他这个负责人人头落地是必然的。
吕亚奎不怒反笑，“刘兄，我说你真是心眼儿小，这种事我怎么可能不管，不管是不是为了给上面办事，就凭这么多年的交情，我也会把大侄女儿救出来的。不然会我也不会想着让人把蓝戈绑来送给大侄女儿啊。”
刘知进堆满笑，“我就是救女心切，望大人海涵。”
“知道你最宝贝这个女儿，我计较这个做什么，好了你先回去，我会去找齐大人商量怎么把大侄女儿救出来。”
刘知进走了，吕亚奎脸上的笑才淡了下来，他咬了咬腮帮，闪过一瞬狠辣。
刘知进刚才那样明晃晃的威胁，他是记下了。
不过，这事儿还真是棘手。
*
温然凭着上一辈子记忆，大致写了一个魏天禹在种马买卖中的利益链。
关于魏天禹让齐威每年上报大笔买马银，再让刘知进买九成劣马一成合格的成年种马，从上到下，经手的人都会沾到油水，只不过魏天禹拿到的最多。
但是吕亚奎胆子大。
他和牧监有私下往来，牧监收到马匹后，因为各种原因马匹病死一部分，粮草里面再克扣一些，他和牧监能再拿一份利。
上一世也是魏天禹登基后才发现的，当时他气得不轻，吕亚奎满门抄斩。
魏天禹气的不是吕亚奎从中捞油水，而是背着他捞油水。
皇权之下，要的不是清官，要的是忠心。
油水可以给吕亚奎捞，但是不能背着他搞小动作。
加上王启王涛这几日查到的一些消息，温然整理了一份吕亚奎这些年的‘功绩’。
“翠屏。”
“诶，姑娘，怎么了？”
“你把这上面的东西誊抄一遍。”
“姑娘，婢子的字……没您的好看。”
“要的就是不好看。”
翠屏愣了愣，温然笑道：“快拿去抄。”
待翠屏抄好，温然接过一看，“不错。”
“你找个信封装起来，拿去给常四，让他带给王军典，里面的东西务必让吕亚奎认为是刘知进写的，是用来威胁吕亚奎的。”
翠屏知道事关重大，“婢子亲自去。”
温然点点头。
“蓝公子。”
外面云霜声音响起，温然就让翠屏早去早回。
蓝戈走了进来。
他穿了一身湖色圆领袍，身姿挺拔，似竹似松，面上带着淡淡的笑。
“我爹叫人去查了，刘知进身上果然是有人命官司的，就是和他出来做马匹生意的同乡——刘文英，刘知进尝到了甜头，就不打算和刘文英五五分红，刘文英在护送一批马的时候，遇到山匪，被山匪所杀，刘知进安抚了刘文英的妻女，给了一大笔银子，之后便和刘文英妻女断了来往。”
“刘文英的妻女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但是那时候刘知进已经和当地刺史勾结，她们只能忍气吞声，在潭州安顿住下，如今十年过去，她们还没有搬走，日日靠着卖豆腐维生。”
“我已经叫人去潭州了。王启一旦成功，吕亚奎的人就能快速到京都，到时候刘知进直接会被京都府衙门收押，以谋财害命判死刑。”
温然听他语气还算不错，也淡淡笑道：“嗯，一切都在我们的计划中。最近因为高冉有孕的事，我日日都要去看高冉的胎，还要去跟太后复命的，刘家的事情只能你负责了。”
蓝戈忘进温然的眸子，“在宫里魏天禹可有给你什么难堪？”
温然摇头，“现在我有太后撑腰，他不敢。不过章词没死，他有些不开心罢了。”
蓝戈叹了口气，“在宫里，我帮不上忙，外面的事你不用担心，在宫里，你只需要顾好你自己。”
说完他拿出一枚戒指。
是黄铜制成的，上面镶着一颗红色的宝石，不算大，成色也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