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莫然坐在后座，她抬头，瞥了驾驶座上的苏建城。
刚才看见他时，莫然没敢与他对视。
现在偷偷看，发现他竟然也苍老了不少。
双手不由自主的握紧，心里的罪恶感在这一刻几乎到达了顶点。
“晚上想吃什么？我叫佣人提前准备。”
“你想吃什么，就准备什么，不用管我。”
苏建城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现在的模样与之前的，简直天差地别。
“那就做点南星爱吃的吧，我也没什么胃口。”
两人交流完，再也没说过一句话。
车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里面开着暖气，莫然觉得更闷了。
她打开车窗想要透透气，刚开一点，苏建城便沉声道：“莫小姐闷吗？”
“哦，一点点。”
她的身体不是很舒服，太闷的话就会喘不过气。
可她没办法说这些，只能又将窗户摇了上去。
“莫小姐最近过的好吗？”
“——”
莫然抿唇，看着苏建城的背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怎么？过的不好吗？是不是因为有个人为你死了，你接受不了？所以过的不好。”
“建城！”
林婉忍不住制止他，“别说了。”
“不说，我不应该说，说多了，南星会不高兴的。”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苏建城将车子停在了莫然家门口。
莫然下了车，车子便立刻绝尘而去。
她在原地站了很久，看着眼前这栋破破烂烂的大楼，还是拉着行李箱进去了。
可没想到，这里却已经住了别人。
想起莫念的那些话，她只能先去找代真。
明年就是大年三十，莫然站在王家大宅前，听见谈笑声从里面传来，想按门铃的手又停住。
她真不想去打扰代真，可恰好代真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了。
“莫然莫然，你在哪呢？明天大年三十，你准备怎么过啊？会回来吗？回来看我怎么样？我们都好久没见过了。”
视频里的代真，穿着红色的羽绒服，整个人看起来特别富态。
她红光满面，笑的时候，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莫然看见她这样，抑郁的心情终于好了些。
“猜猜我在哪？”
“你能在哪？还不是在那个被你夸上天的梧城！”
“你再仔细看看。”
“啊啊啊！你回来了！你在我家门口？”
代真尖叫起来，莫然在门外都听见了声音。
很快，一抹火红的人影便从不远处跑了过来，一群人跟在她身后喊：“少奶奶，你慢点，你怀孕了，小心肚子里的孩子！”
听她们这么说，代真的步伐才慢了点。
可还是没抑制住自己兴奋的心情，连大门都是她亲自打开的。
“莫然莫然，你终于回来了。”
代真几乎是扑进莫然怀里的，莫然赶忙按住她，“代真，都当妈妈的人了，还这么不稳重。”
“我开心啊，莫然，在我心里，你的重要程度，不亚于我肚子里的这个孩子。”
代真松开她，温柔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看见她有如此母爱泛滥的时候，莫然抬手，捏了捏她的鼻子，“我是你的好朋友，他是你的孩子，肯定不一样的，以后不能这么说了，王朝听见了，是会生气的。”
“没错，我会生气的！”
王朝轻快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不过几个月不见，王朝似乎胖了些，看来结婚后的男人会胖，这种说法是真的，幸福胖。
“莫然，好久不见啊，你好吗？”
他的声音洪亮，宠溺的将代真搂进怀里。
“很好，不好意思，今天来打扰你们，我想知道我妈在哪。”
提到他们，王朝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想到他们一家人，就像是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抱歉，他们应该打扰到你们了。”
莫然也不想回来，可既然他们已经出现在代真家里了，说明他们已经缠上了代真。
代真怀孕了，不能动气，所以她才会立刻回来。
“你这一家人，我是真不想说。”王朝也懒得说太多，他知道莫然回来是为了代真，所以直接告诉了她一家人现在的住址。“听说他们卖了房子，我找人查了他们的住址，现在在城东一个地下室，如果你要过去的话，我让人送你去。”
“地下室。”
莫然可以想象到住在那里的生活有多艰难，这天寒地冻的，住在地下室，王苑的身子，坚持不了多久。
“代真。”
“你去吧。”
只是一个眼神，代真就知道莫然在想什么。
莫然是王苑一手带大的，莫问和莫念她都可以不管，可王苑不行。
更何况，现在王苑生病了，不及时送去医院，恐怕要出事。
“我改日再来看你。”莫然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了。“还有你肚子里的孩子，以后她可是要叫我干妈的！”
“好！明天处理完了，来找我，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
“王朝，照顾好代真。”
“放心！肯定的。”
王朝派人把莫然送走了，刚送走，就偷偷摸摸的拿出手机，准备给沈知循打电话。
“你想干什么？”
他这点小心思，代真还不清楚？
一进门就说自己要去洗手间，他一抬屁股，代真就知道他要放什么屁。
“我能干什么呀，玩玩手机而已。”
王朝还在嘴硬，代真抢过手机，一下子就看见了拨号键面停留在沈知循的号码上。
“你要打电话通风报信？”
“这哪里能叫通风报信？”王朝委屈巴巴的说道：“就算我不说，知循也迟早都会知道的，说不定已经知道了。”
“我听说沈家和仲家，为了让沈知循和仲雅的感情更深，今年过年决定在一起过，你现在打电话给沈知循，恐怕只能让他徒增烦恼。”
代真没收了他的手机，“今天别用手机了，好好陪陪你爸妈，别老想那些有的没的，听见没？”
“好好好。”王朝乖乖点头，“不过我有个请求，我今晚能不能出去？”
“干什么去？”
代真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警告。
“和陆离他们聚聚。”
“你要去见沈知循是吧？那刚才还打什么电话！多此一举！”
代真气呼呼的将手机扔给他，“去吧去吧，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搞出什么事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