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青能在记忆境里的看到何辛哲，作为记忆境的载体，她也可以操纵自己的意识。
何辛哲看着周围的记忆境逐渐变得虚幻，又看看向自己走过来的燕青，于是他挪着步子往后退。
“你别过来！”
何辛哲看她一直要往前走跟上自己，抬手指着她鼻子骂。
燕青果然停住了。
然后，眼泪从她的眼窝里流出来。
何辛哲不为所动。
“你让我出去！现在，马上。”
何辛哲现在都不想在燕青的记忆境里多呆一秒。
燕青不说话，掉落的眼泪连成两道水线。
何辛哲的怨气上来了。
“你哭什么？如果没有你，没有你一次次做局，我能沦落到这个下场吗？！”何辛哲想着以后估计也不会跟她有什么交集，又是在记忆境里，便一次话说清了。
“我以为，我以为那些事都是巧合，然后我也以为自己是倒霉，以为你只是在跟我一起之后，你才想利用我的。”
要真是这样也就罢了，这些事也算是何辛哲的劣性作祟。
“可是你是因为早就想利用我才接近我的，”何辛哲现在根本压制不住自己的怨气：“你为什么非要找我，不找别人啊？我是上辈子欠你的吗？啊？”
燕青看着他，嘴闭得紧紧的。
何辛哲陡然间升起一种无力感。
时间不可逆转，做的事就算做了，他之后是要被审判的，他已经没有机会了。
“你现在立刻解除记忆境，让我走！”何辛哲情绪激动，不想跟她纠缠。
燕青现在像是油盐不进一样，看着他摇头。
“那你杀了我吧！我不想活了！”何辛哲现在理智全无，朝燕青大叫，濒临发疯的边缘。
他让多少人家破人亡，他自己心里有数。
他后半辈子也会被人戳脊梁骨，不如现在死了，算是牺牲，留个好名声。
然而燕青哭得焦点不在他这里，何辛哲发现，是在他的背后。
就在刚刚何辛哲情绪激动的时候，场景又变化。
这次像是在那种花园里，不远处有几栋教学楼样子的楼。
何辛哲赶紧转过头，回头看燕青，可是她又消失了。
这里只剩下一个小男孩和一个小女孩。
他们两个蹲在树下，挖着什么。
明媚的阳光斑驳地打在他们身上，有一种不属于之前在记忆境的氛围。
那种鲜活，像是从另一个维度穿越过来，拥抱这里，包容一切。
何辛哲走上几步，伸手在两个小孩眼前晃晃。
看他们没有反应，何辛哲便确定了，这里还是记忆境。
但是——
“这是我昨天偷偷从外面拿来的，埋在这底下。”樊儒凯伸手刨着土。
“你们教员好好，还带你们出去玩。”女孩子在一边蹲着说。
何辛哲注意到她，长得很像燕青。
或者说，这就是小时候的燕青。
樊濡凯笑笑：“只要不让大院长知道就好了。”
“我们教员没那么好，动不动就罚我们。”
何辛哲此时注意到她那截露在外面的小臂。
手臂裸露着，上面斑驳的淤青和红痕清晰可见。
他看见了都倒抽一口冷气。
可是看樊濡凯的样子，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何辛哲又看他从松软的土里刨出一个小方盒。
他又小心翼翼地把盒子打开。
那是一个蝴蝶坠子，整体是蓝紫色的，翅膀的边缘用金粉勾勒。
樊濡凯笑着把它拿出来。
“你试试。”
燕青赶紧摆手，但眼神里都是止不住的喜欢：“我不敢，教员看见又要罚我了。”
“那你偷偷的，现在就只有我们两个。”
“教员看不见的。”
燕青还是不敢：“我看看就好了。”
樊濡凯感觉有点可惜了：“戴上比拿着更好呢。”
“我怕挨罚。”
“那好吧。”
他的眼睛又滴溜溜地转了一圈。
“那你可以离开这里以后戴它，外面没有教员。”
“嗯。”
樊濡凯见燕青不上道，没有像自己料想的那样，便有点着急了。
“你没有想过出去看看啊。”
“还行吧，”燕青去外面看的欲望很小，但是她又说：“有时候待在一个地方也挺没意思的。”
樊濡凯很兴奋地抓住她的手：“那等我们以后有时间就出去看看吧，我攒了点钱。”
燕青很疑惑。
因为在伊甸，现金的影子都不会出现。
“你哪的钱啊？”
樊濡凯有点得意地说：“我们教员带我们出去玩，老给我们钱吃东西，我就是那么一点点攒起来的。”
“那你能玩好吗？”
“外面比伊甸好多了，没有钱也能玩得很好。”
何辛哲搞不懂他们口中说的“伊甸”是什么。
但是他感觉燕青他们在的地方像是学校又不像是学校，就光看那次燕青手臂上的淤青，他就感觉这不是什么好地儿。
在后来的记忆境里，何辛哲看见“伊甸”的教员体罚他们，不止一次。
就连钢尺打手心都是轻的。
他忍不住想知道这个名叫“伊甸”，代表乐园的地方到底在地城处于什么地位。
在他眼里，在“伊甸”里发生的事都是令人难以接受的。
这里好像是法外之地。
在数次考核中，何辛哲接着燕青的视角看见那排在最后几名的学生各拴在一个柱子上挨打。
而这里被人命名为“伊甸”。
抛开他跟燕青的个人恩怨，他发自内心地恶心这个地方。
它为什么会出现？它出现的目的是什么？这里的教员为什么会虐待他们呢？就没有被公诉过吗？
而这些小孩的父母呢？他们是死了吗？
何辛哲受过优质的教育，起初看到“伊甸”的环境，真的以为它名副其实。
因为这里的条件真的很好。
可是这里的精神和思想是贫瘠的，就想跟这里的物质割裂一样，野蛮又落后。
所以何辛哲看到这些都是处于懵逼的状态。
让他更不理解的是，在这里的小孩就没跟他们的父母说过吗？
他根本就不会想到，樊濡凯这些小孩根本就没有父母。
他在燕青的记忆境里，看到樊濡凯和燕青跑到一个叫“禁塔”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