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望闻问切嘛,尉迟大人,还可以凑得近些的。”
至少她现在看起来觉得她气色很好,是不是头疾,就不得而知了。
尉迟暮雪大大方方往前走了两步,一双水眸清冷。
“可以开始了吗?”
“可以。”那女子伸出纤纤玉指,那手指纤细而白,后三指带着金色的护甲,根根又尖又长。
很快有宫人在太后面前的小几上放了个秋香色的垫子,她就把手轻轻搭在上面。
尉迟暮雪便把手指搭了上去,全程,那女子穿透力极强的目光就这样直勾勾的望着她,不带任何情绪。
整个诊脉的过程,尉迟暮雪凝神,可以感觉到,她周围几个伺候的宫人气息都不弱。
都是高手。
须臾,
“娘娘没什么大碍,只是有些神经衰弱,应该是晚上少眠的缘故,针灸一下就能改善。”
尉迟暮雪正要收手,她的手却反被她扣住了。
带笑的嗓音响起:
“尉迟大人的手可真是细滑白皙啊,跟女孩子似的。”
这时,厉皇从门外匆匆进来,“母后,母后有什么事吗?”
尉迟暮雪连忙把手抽了回来,起身。
“太后娘娘没有什么事。”
“就是需要每日针灸一下,以后,就麻烦尉迟大人了。”太后慵懒的,接着尉迟暮雪的话说。
尉迟暮雪想说,其实不用针灸也可以的。
厉皇似松了口气一般马上道:“那就麻烦尉迟大人了。”
不知为何,尉迟暮雪总感觉到几分挑衅的意味。
让她针灸?
她是知道了,她不敢当众把她扎死。
只是这太后,为何要见她,只因她要了兵权吗?这也太警觉了。
若是一个心理素质差一点的官员,刚刚那阵仗,估计都要吓得腿抖了。
尉迟暮雪倒是淡定的很。
对这对母子,她没什么好怕的。
那日在河边,颜王对她说可以帮她复仇,他的三十万铁骑分分钟能冲进厉国皇宫,把厉明珏母子杀了。
不过有个条件,让她和秦慕楚回姜国生活。
她自然是拒绝的。
秦慕楚又不是她养的宠物,哪能说带就带?
再说,就算秦慕楚愿意跟她走,她也不能为了她自己的事而利用他,他愿意去哪是他的自由。
仇,她可以自己报。
“属下毕竟是外臣,进宫多有不便,太医院应该不乏医术高超的,可以遣一个来,微臣将这针灸术教给他,主要还是因为微臣过两日可能不在京城,已经和家师约好,要去拜访。”
腊月二十八之后就不用上朝了,是臣子们一年一度的假期,她完全可以有理由不进宫。
厉皇无奈,最终只能答应先让太后食疗,等年后再让她帮忙针灸。
尉迟暮雪便离开了。
到家之后,一阵浓郁的喷香传来。
原来是隔壁送来一整只烤乳猪。
乳猪烤得色泽金黄,外脆里嫩,用刀轻轻划开,鲜嫩的肉汁就顺着刀流淌出来了。
尉迟暮雪拿起筷子,刚打算吃,穆瓷却神色复杂的望着她。
“相爷怎么总往这边送吃的?”
她不傻,尉迟玉珩当年那个傻小子追她的时候,也是拼命的把好吃的往她这边送,就算兜里揣个鸡蛋都要给她吃。
昨天小龙虾,今天烤乳猪,这样做,意图还不明显吗?
“我哪里知道?送来就吃呗。”尉迟暮雪一脸没有在意的样子。
“雪雪,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告诉他,你是女孩了?”
尉迟暮雪差点噎住。
“嫂嫂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可能告诉他我是女孩子嘛。”
虽然说,那个家伙可能大致已经猜到了吧。
只不过没有戳穿她而已。
她不傻,他也不是傻子,两人一直默契的保持着现在的状态。
一旦这层窗户纸捅破会怎样,谁也说不准。
穆瓷望着她的神色却越来越复杂了起来。
其实她感觉到诧异的不是相爷三天两头的送吃的过来,而是,雪雪的态度……
从前苏青臣送过她发簪,点心,水果,她一样也没收,每次她都巧妙的拒绝了。
她想到她自己,先前尉迟玉珩那个傻小子送她东西的时候,她也是不收的,直到,心里慢慢有了他,在收到时,心里才会欣喜,哪怕是一颗糖,一颗枣,都分外的甜。
“你……”
她想问她是不是喜欢上他了,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眼前这个状态让她分外忧心。
尉迟暮雪没吃多少就回了房间。
不多时,秦可可来了。
今天秦慕楚心情不错,所以给了她一点零花钱,她想去给雪雪买一份新年礼物。
“再过两天就是腊八了,尉迟大人,雪雪会来吗?”
秦可可眨了眨一双水汪汪的鹿眸,一脸期待的望着她,“都要过年了,雪雪应该会过来一起过吧。”
尉迟暮雪愁得挠了挠头。
是啊,“雪雪”很久没来了,过年不来也说不过去。
自己当初给自己整得戏,现在跪着也要演下去。
“会来。”
没有情绪波澜的两个字,秦可可听了,直接高兴得飞起。
“啊!太棒了,我回去告诉哥哥去,他今晚要高兴得睡不着觉了~”
尉迟暮雪:“……”
没过多久,秦慕楚居然来了,神采奕奕的。
“听说你妹妹要来京城了?”
“嗯。”
秦慕楚揶揄的看着她:“你妹妹想吃啥?想逛哪里,准备待多久?我去准备一下。”
尉迟暮雪:“……”
忽然不敢看他过分灼热的神色。
“我妹妹我自然会好好招待的,相爷过问这么多做什么。”
秦慕楚干咳了一声,“还记得,之前还剩下几个时辰的对吧。”
尉迟暮雪心想,妹的,他不说她都差点忘了。
他倒是一直惦记着,精得很。
“当然记得。”她说。
他凑近她:“不会赖账吧。”
她别过脸,“不会。”
秦慕楚翘了翘唇角,便离开了。
尉迟暮雪呼了一口气。
在腊八的那一天,一辆马车“嘎吱嘎吱”的停在了尉迟府。
一个时辰后,一个亭亭玉立的姑娘出现在了相府门口,是来找秦可可的。
秦可可简直乐疯了,大老远就跑了过来,飞扑上来抱住了她。
“雪雪!”
“雪雪,我想死你了!你怎么才来啊~”
尉迟暮雪哭笑不得:“我这不就来了么。”
其实她想说,傻妹妹,我天天都在你面前啊。
“你会在京城过年的是不是?”秦可可一脸期待的看着她。
得到肯定的答案,她再次扑上去狠狠抱住了她。
“我不管,今天你是我的,我哥都得排队,我们逛街去。”秦可可牵着尉迟暮雪的手便往外走。
两人在京城最繁华的街市从街头逛到街尾,尉迟暮雪腿都要逛断了,心想女人真是麻烦。
不过小可可真把自己当未来嫂嫂了,太宠她了,好不容易从秦慕楚这边弄来一点零花钱,又给她买这,又给她买那的。不要还不高兴。
算了,过年给她包个大红包吧。
秦可可软乎乎的小手一直抓着她的手,热热的,今天整个一天像个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的,似乎比过年还高兴。
腊八之后,就不用上朝了,一直到正月十五之后开始恢复上朝,全年就这么一段休息的时间,很多大臣会趁着这个时间举家外出游玩。
尉迟暮雪不想一人分饰两角了,累,便对外宣称尉迟玉珩外出看望师傅了,平日她就穿着女装,在尉迟府以尉迟暮雪的身份示人。
秦可可几乎每天都要把她拖到隔壁去,说是为她准备了一大桌子她爱吃的菜。
那些菜果然是她爱吃的,又做得特别香,她想矜持一些的,可不想对不起自己的胃,也架不住小可可的过分热情。
坐下时,就算不朝那边看,也能感受到某人弯得压不下来的唇角,由内而外都透着欢喜。
“雪雪姑娘待会有没有事?可否陪本相去挑选一些年货?”秦慕楚忽然开口。
毕竟吃人嘴短,尉迟暮雪就只好答应。
于是吃完饭便坐上了去街上的马车。
神奇的是,虽然之前每天和他一起坐马车上下朝,换上女装之后,竟可以感觉到,身边的人竟是有点紧张的。
他忍俊不禁的轻咳一声:“一别数日不见,雪雪姑娘,可还好?”
“……好着。”
“也不知中午的饭菜很不合胃口?”
“挺好。”
接下来他就没话了,直到听到车外有人在吆喝:“卖烟花喽,今年最新款的烟花便宜卖咯。”
他便朝她看了看,“去看看?”
烟花这种东西,其实她很早就不玩了,就算是很小的时候,也就象征性的点几根爆竹听个响。
她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
秦慕楚当即带着她下车了,进了铺子,看着琳琅满目的烟花,说:“喜欢什么,挑。”
“我也没怎么玩过,不知道哪种好玩。”尉迟暮雪一脸茫然。
秦慕楚淡淡道:“哦,那就全部包起来,送到相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