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番外（2）医闹
踉跄着走到了手术室大门，刚踩开开关，李翰和副主任的劝阻声，家属的喊叫全部一股脑地涌进了我的脑子。
“手术室里有我们几大科室最权威的医生，还请你们不要在这里打闹，影响正常的医疗秩序……”
“家属您不能这样，手术室是无菌区域，您进去的话会……”
“这位家属还请您不要过去，秦主任刚刚下手术台，还给患者献了不少的血，他还需要休息……哎哎哎，您别过去……”
还没反应过来，一个看起来有五十多岁的老妈子突破了护士的“防线”，直接冲过来揪住了我的刷手衣的领子，指着我的鼻子就开始一阵血口狂喷：
“……我外甥可是上市公司副总裁……容不得你们这些人的血……你还自己喝葡萄糖水，是不是还要我们付钱……你们要治不好我外甥，小心我到卫生院举报你们……”
李翰拉走了大妈，我才得以喘口气。
啥玩意葡萄糖水？我自己买的好不好。
家属的喊叫声持续不断，我顿感一阵无语。
果然，医闹就是每个医生入职之后的必修课。
手外科副主任浑身沾血的跑了出来，伸手让大家安静，吩咐身边的护士宣读病危通知书：
“……现在患者面临内脏多处出血，多出开放性骨折，谁是直系家属？过来签字！”
人群一下子没了声音。
难道直系家属一个都没来？
等等，张星如果真的是上市公司总裁的话，那这些人……
我脑袋里顿时冒出了一个不实际的想法。
这些人，是分家产的！
看着来势汹汹的人群，我低声向李翰吩咐着，让他再拖一会，等待直系血亲的到来。
吵闹声持续不断。
副主任和李瀚联合一众护士拦起了一道人墙。
我接过单子，在病危通知书上医师一栏签下了我的名字。
“让一让，谢谢，我弟弟在手术室，还要签字……”
人群被冲开，一个身着朴素的女人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
我们期盼的直系血亲，张星的姐姐，来到了手术室外，签下了名字。
“医生。”
我正要跨进手术室的脚收了回来，回头望着这个憔悴的姐姐。
“你一定要救活我弟弟……”
“嗯，一定的！”
我转头和手外科副主任一起进了手术室。
又是忙碌的两个小时。张星被我们拼了回来，但很可惜，碎骨伤到了脊髓。
也就是说，张星今后的日子要在轮椅上度过了。
手术室推开，我推着张星走了出来，没走两步，便感觉眼前一黑，体力不支倒在了地上。
几名护士围了过来，探我的气息，摸我的脉搏。
意识逐渐涣散。
恍惚间，有人在我的手里塞了个东西。
醒来时手上插着吊瓶，李翰见我醒来，满脸无奈的跟我絮叨着那些无良家属的话语。
“揪你领子的那个老妈子是患者的大姨，自己手底下有个不成器的儿子，想让患者安排工作来着，结果这么一出，人家来分家产了……得亏患者姐姐来了，要不然咱们今天得多出不少麻烦……话说，主任，你和患者以前是好兄弟吗？”
我没有说话，看着快干涸的输液瓶，让护士拔掉了针头，吩咐李翰帮我带份晚饭。
“嘿，您就瞧好吧主任，今天食堂的照烧鸡排饭老好吃了，你等着，我给你搞一份去……”
伴随着李翰的出门，我这才把我手上一直攥着的东西拿出来。
是一个标签已经褪色且重量不对劲的维生素c 瓶子。
我扭开了瓶子，里面的内容物不仅让我皱起了眉。
一叠红色的钞票在我的手中散发着刺眼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