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快正午的时候，一行人才陆陆续续地起来。
“冯一舟呢？”李成玉伸了个懒腰，“他怎么又不见人影儿了！”
徐风眠起得早，和周俭去集市给红英买了些换洗衣裳。
此时，她正和赵绣给孩子换衣裳呢。
“他向来这样。”徐风眠头都不抬一下，“这袖子长了些，儿等会儿拿去让周四郎改一改。”
红英本来苍白的脸变得红彤彤的，小声道：“谢谢几位姐姐。”
“真可爱！”李成玉喜欢孩子，捏了捏红英的脸。
“徐少司？”是昨日于县令府上管事的声音。
“进来吧。”
管事的头上带着几颗汗珠：“鄙人是来送新户籍的。”
徐风眠接过看了一眼：“多谢冯县令了。”
“徐少司客气了。”管事有些欲言又止。
徐风眠拿起衣裳起身：“儿送您。”
二人一出门，徐风眠就低声道：“出了什么事了？”
管事的声音压得极低：“是出事了……昨日不是派人去了柳坪村吗？差役们是傍晚到的。到的时候……整个村的人都被……几乎都被杀了，只剩下几个孩子。”
“什么！”徐风眠一时惊讶没有控制好声音。
里间的赵绣和李成玉听见动静也走了出来了。
徐风眠将事情告知于二人。
“我们昨日上午才离开……”
柳坪村虽小，人也比平常的村落少，可是要屠村，也没有那么简单。
管事也说出了目的：“不知可否请内卫司各位帮帮忙？”
“理应如此。”徐风眠直接应下。
合宁县不大，县衙也小，人手根本不足以处理这么大的案子。
管事感激万分：“真是劳烦各位了……”
“不必多礼。”徐风眠问了几句已知的情况。
昨日下午，县衙派去的张县尉带了十人去柳坪村拿人。结果一进村就发现村里安静得吓人，往里面走了几步就看见了好几具尸体。张县尉立即警惕起来，让人四处搜查，结果发现，柳坪村的七十八人，除去七个孩子，全部被杀。那七个孩子被喂了迷药绑在祠堂里，直到衙门的人到了之后才醒来。
张县尉当即派了两人回来求援，自己则带着人守在柳坪村等待。
徐风眠听完后，立即做了决定：“红英还小，又不愿意去那个地方，劳烦您请于夫人照顾几日，我们即刻出发！”
一行人听了这案子，马上收拾了一下，往柳坪村赶去，轻装快马，还没到落日时分，就到了柳坪村。
苦苦等待的张县尉立即迎了上去。
“见过各位上官。”
张县尉经验丰富，并没有挪动尸体，只让人仔细看着，倒让急得不行的蔡叔放心了不少。
内卫司的人各自领命，分头行动。
有人去协助验尸，有人去记录死者的尸体分布，还有的去看那些孩子的情况……
尸体的死状都是极惨，几乎每一个都是挨了许多刀才断气。死因也都是被砍伤失血过多致死。
“有迷药。”蔡叔很是肯定，“这些人都被下了迷药，药是下在酒里的。”
而那些孩子那边也有了消息。
那些孩子应该是昏迷后就被关起来了，他们并没有目睹家人惨死，情绪还算稳定。
“他们说昨日我们刚走，就来了一个满脸胡子的道士，说是能解掉朱砂的毒，然后拿了一瓶药出来，那水还真的变清了。当天中午，村民就在祠堂为那个道士大摆宴席，之后，他们就昏迷了。不过，那些孩子记得，那个道士给村里的人一人赠了一颗丹药。”
周俭把画好的图展开：“死者的尸体分布的位置没有特别明显的，不过有很多在北面的小山坡上面。那里都是村民的祖坟。”
张县尉听得牙疼：“合宁县这边是没有土匪的。”
“财物没有丢失，孩子没有被杀，年轻女子也被杀死。自然不会是土匪。”徐风眠推测，“多半是仇杀。”
可是，柳坪村又是哪里招来这么大的祸呢？是因为活祭？
她早就问过，活祭这种事情，他们只做过这一次。
只有看看尸体上有没有其他线索。
村民的尸体被停在祠堂中。
“凶手的个子不高，应该只有三尺九寸左右。”
张县尉也是见过世面的：“侏儒？”
周俭不赞同：“侏儒还要更矮些。”
赵绣拿来拓印的脚印：“这个应该是凶手的脚印，很奇怪。”
“从长度判断是四尺左右。”徐风眠看着这个脚印总觉得眼熟，“这个脚印……”
内侧重，外侧前，前后的深浅不一致。
“应该是一种先天的残疾，罗圈腿，走路会一拐一拐的，个子会比常人矮上许多。”
周俭不由一愣：“一个脚印能看得出来这么多？”
徐风眠解释道：“也不是全是。之前儿老家有个邻居就是这样的，她的脚印很独特，所以有些印象。”
“这样的人不多，让人去找就是了。”冯一舟从外面钻了进来。
赵绣却还有些担心：“只是，那些孩子该怎么办？”
存活下来的孩子一共有七个，最小的才一岁，最大的也不过十岁。
张县尉是当地衙门的人。
“先去找找孩子母亲那边看看愿不愿意接手，若是没有去处，就只能带回府衙照看。”
徐风眠突然问道：“柳坪村的人都是一个宗族的？怎么人怎么少？”
一般情况，一个村落都有百人以上聚居，柳坪村可不是什么穷山恶水之地，怎么人数只有区区八十五人。
这次带来了柳坪村的户籍，张校尉也已经看过：“六七年前，走了一批人，大部分都不是彭家人。”
柳坪村主要的宗族是彭家。
“那些搬出去的人搬去哪里了？”
“都去了旁边的绿溪村。”张县尉又补充道，“好几个孩子的母亲也是那儿的人。”
徐风眠的眉头一松：“明日一起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