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礼树下,就开始后悔。
真是糊涂了,不反着跑,怎么还要往前冲呢。
幸好这里没什么东西。
她准备去其他地方,等休息好了就原路返回找谢劭。
正要转身,忽然身下窜出一个白花花的东西,那东西甚至还攀上她的小腿。
沈嘉礼魂都被吓没了。
“嘘!”
低头一看,是谢劭。
“王爷?”
沈嘉礼受惊吓后又立马转为惊喜,短短一个瞬间,情绪就如同坐了过山车一样跌宕起伏。
不过终究是松了口气。
天知道她若返回还能不能找到原来的路。
所以现在就是万幸。
谢劭靠着树躺在地上,身上的衣服同样被划烂了不少。
看到沈嘉礼,男人微喘着气儿。
“你可真会跑。”
沈嘉礼:……
她不确定这句话到底是在夸还是在贬。
谢劭说了他在后面的经历。
那刺客执着,对,二人也是下了死手,谢劭以免追着沈嘉礼的身影,一边抵御着刺客,刺客见伤不了他,逐渐暴露身影,这才被谢劭反杀。
之后他本来想叫沈嘉礼停下来,可她却像是魔障了一样,只顾往前跑,或许是吓着了。
他只好拖着伤体一直在后面追。
也幸好她体力差,他拖着伤口追得上。
沈嘉礼听完有点自责,可当时那个情况,她真的听不到外界任何声音。
她本想道歉,可谢劭却反过来夸奖。
说是以后在遇到这种情况,他不比担心被拖累。
沈嘉礼已经彻底失去了语言功能。
半晌,她问出了一个最关心的问题。
“那刺客死了吗?”
谢劭摇头。
“他也受了伤,所以我们还有机会。”
沈嘉礼将谢劭扶起,按照他的吩咐,在树林里找了些草药,捣碎成汁敷在男人的伤口处。
“王爷,天快黑了。”
沈嘉礼看谢劭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了。
“走吧,我来的时候,看到那边有洞口,咱们去那里过夜。”
“好。”
两个人互相搀扶着进了山洞,沿路捡了一些枯枝。
她察觉到谢劭体温逐渐升高,有些担忧,却只得压下。
山洞口低矮,弓着腰能容纳两人,里面倒是宽敞些,就是特别暗,沈家里刚一进去就有蝙蝠扑闪着翅膀飞出。
她瞬间想起后世说的那些蝙蝠身上的病毒。
心里打了个颤。
但这种情况,也容不得她不同意。
“王爷,这果子能吃吗?”
沈嘉礼将手里红彤彤的果子递过去,谢劭辨认半晌,给了肯定的答案。
这可能是到目前为止,她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五六个大果子,吃起来带点涩,但也能果腹。
谢劭拿出火折子,让她生火。
沈嘉礼照办,没有任何二话。
谢劭看着她忙忙碌碌的背影,神色淡淡,可眼神却一直没有挪开。
有了喘息之机,沈嘉礼便又想起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
“依照王爷来看,这件事是翊王做的吗?”
谢劭给火力添了把柴,火星崩裂,橙红色的火焰映照出男人冷硬深邃的五官。
“十有八九。”
沈嘉礼叹气。
“还以为翊王不在,可以稍稍放松,原来是诱敌深入,憋了大招。”
谢劭闭着眼睛,分析着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
他身边的暗卫最晚明早就能过来,若是来不了,那就说明被谢襄的人解决了。
不过无妨,他本就防着谢劭,留有后招。
最引谢劭注意的,是今日跟在两人身后实施刺杀的人。
虽然男人变换了招式和习惯,可几次打斗下来,谢劭还是能判断出。
那刺杀之人便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曼陀罗。
甚至那人在动手时,无论是自己还是沈嘉礼似乎都不想放过。
若只是谢劭自己,他还能理解,可那人似乎被人专门叮嘱过。
自己不能活,沈嘉礼也绝不能成为漏网之鱼。
这真是的谢襄的性格吗?
还是说能驱使曼陀罗的另有其人。
若谢劭把这件事告诉沈嘉礼,她肯定会告诉对方,那曼陀罗其实根本就是沈箬林的人。
可惜,男人不会想得到沈嘉礼会对曼陀罗有所了解,所以这条重要信息,就这么完美错过。
天已经全黑了。
温度下降,沈嘉礼靠在谢劭肩膀上已经困的睡着了。
谢劭还在警惕,防止有人偷袭。
不远处一棵大树上,一黑衣男子正蹲守着,他很确定那两人就是消失在这附近,可偏偏找不到人。
而自己一条腿也被利器穿透,一直血流不止。
曼陀罗穿着夜行衣,戴着面罩只露出半张脸,那邪魅的双眼里同样带着疲惫,还有常年在阴暗中游走的麻木。
江湖规矩,一个杀手不会对同一个目标出手两次。
他已经坏了规矩。
若是被人知道,他是要被行业排斥的。
甚至从前取得的傲人成绩都会化为乌有。
曼陀罗一双漆黑的双眼微闪,挪动着疲惫的身体缓缓靠在枝干上,等着日出的来临。
而另一边,谢劭果然如沈嘉礼所料发起了热。
可洞里空空荡荡,根本没有任何降温的东西。
沈嘉礼急的团团转却无能为力。
幸好在洞里发现一处小水洼,他从自己身上撕下一块布,沾湿了放在男人的额头,勉强能降温。
沈嘉礼后半夜一直警醒,也幸好到了天将亮的时候,男人温度正常了,否则她真不知道今日该怎么过。
看到他身体恢复,沈嘉礼松了口气,渐渐入了。
谢劭醒来时就发现,自己额头黏糊糊又干巴巴的,用手一口,扣下来一片干了的泥,而额头上的一块碎布正黏答答的贴在上面。
他轻轻都动了动僵硬的肩膀,察觉到上面轻飘飘的重量。
男人垂眸,发现沈嘉礼还未醒。
女子似乎做了什么不好的梦,眉头紧蹙着,脸色惨白,额间还冒着虚汗。
“不,不要。”
谢劭想将人拍醒,却听她语气忽然变得难过。
“春和……”
没过一会儿又开始恐惧。
“不要,不要死。”
如此不安,又涉及到春和,谢劭沉默了。
不知过了多久,沈嘉礼头一歪。
意识逐渐清醒,她摸着酸痛的脖子,微微动了动。
“嘶。”
男人一直在关注他,西施此时便第一时间问道。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