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是吧。”黄远放下筷子，眼神幽幽，“七年前，她考上了宏博星的一家研究院，临走的时候，她为我做了一顿饭。其中有一道菜，里面便有这种炸过的花生米。那味道...至今难忘。”
“嚯，你够痴情的，怎么，你们后面没有联系？”栗娜刨着饭问道。
黄远摇摇头，“没再联系。准确的说，我给她发了很多的信息，但她...从没回一条。”
“是不是她就从没喜欢过你？”栗娜夹起一块鸡肉。
黄远说：“应该不会。至少在初中交往时，我知道她是真情的。至于...我想，可能是遇到了什么事吧。”
“能有什么事？人心易变啊，表哥。肯定找到了比你更出色的呗。”栗娜捅心窝子。
黄远苦笑起来，“也许吧。毕竟她去了那里后，与我就是两个层级的了。”
“切，不就是宏博星嘛。再说，她即使去那里，也不见得有多么出色。宏博星怎么说也有五六亿人口，那里人才济济。”
黄远说：“不能这么说，即使她再不济，也比我出色。”
“不是吧表哥，你还有佩服的人？”
“该佩服的，还是要佩服。”
高易动手切牛排，边说：“黄远，你还想她吗？”
黄远拿起筷子，夹了块辣椒咀嚼，眼泪都被辣出来了，灌口水吸着凉气说道：“以前想得挺厉害，还曾想过努力一把，过去见她。”
“去找过她吗？”高易问。
黄远神色怅然，“没。最早是想也考上研究院的，却发现能力不够；想通过旅游过去的，钱又不够。到后面，虽然钱够了，但又不想去打扰她，怕伤害到她。”
栗娜：“嘁！男人的自尊心。”
高易问：“她在那边学的什么专业？”
“她对政治很感兴趣。呵呵，她在七年级的时候，就开始展露这方面的天赋，我觉得，她天生就是个政治家。”
“谁呀？很有名吗？”栗娜忍不住插嘴问。
“纪雅。”
“纪雅？没听过。”栗娜奋力刨食，含糊嘟囔一句。
“如果她不去宏博星，用不了十年年，她就会当选第五区的区长。”黄远一脸的认真。
“区长？哈哈，表哥你别开玩笑，一个二十几岁的小姑娘能当区长？”
黄远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问向高易：“高先生，你我两人之前有过交道吗？”
高易脑子一转，知道他想问什么，望了栗娜一眼，笑道：“是不是感觉我们很熟？而且莫名对我有着一些信任？”
栗娜想起什么，突然也叫道：“就是，表哥，上次我问你为何如此尊重我老板，你就是不说。”说着转向高易，“老板，你是不是施了魔法？”
高易摊手：“我哪有那本事。你们应该听说过一种说法。”
“一见钟情，相见恨晚。”
栗娜瞪大眼睛：“不是吧，你与我表哥一见钟情啊？！”
黄远一脸黑线：“娜娜，别闹，认真听。”
栗娜吐了吐舌头。
高易叉了块牛排放入嘴里，咀嚼几下咽下去，抹抹嘴巴说道：“一见钟情，相见恨晚，有人将它归结于首因效应，就是第一印象带来的影响；有人说是相似契合，就是两人气质、喜好很相近，默契度很高。”
“我觉得都对，不过应该再加两个。一个叫生命磁场，一个叫脑波粒子。”
“这两者的概念你们应该都懂。简单点说，遇到与自身相似的生命磁场和脑波粒子，则容易受其影响，又或者，对特定的生命磁场和脑波粒子，有着易被吸引的特质。”
见两人微微点头，高易收住话题。真相自然不能告知，不过这一番是是而非的说辞，倒也挑不出毛病。
“怪不得，我说怎么跟在老板身边，感觉很舒服呢。”栗娜喃喃自语。
黄远也表示认可。
高易见此话题已揭过，便招呼两人吃菜：“先吃，一会儿凉了口感就差了。”
吃到一半，高易突然问道：“其他星球也是以‘营养丸’为主吗？”
栗娜摇头：“那怎么可能。他们人口少，有不少耕地，另外还从茂野星大量进口肉食蔬菜。‘营养丸’他们中多数人都不一定听过，属于应急食物。”
黄远咽下牛肉，补充道：“我听到官方说法是，因为茂野星供给有限，所以只保障了前六星的供给，再加上我们人口实在太多了，已没有多余土地进行种植和养殖，这便造成了我们以‘营养丸’为主。而且就这技术，还是我们委托塔姆星和茂野星帮我们开发的。”
这种说法高易是第一次听到，他好奇道：“这技术很难吗？还有，‘营养丸’里的营养成分，是从新鲜食物里提取淬炼的，还是人工合成的？”
“怎么可能是从新鲜食物里提取的？那得需要多少的食物啊。”栗娜说道。
黄远点头，“栗娜说得应该是对的，不过这技术并没有对外开放，具体的还真不知道。另外，我们食用‘营养丸’已经有五六百年的历史了，不管是饮食习惯，还是身体器官，基本都已适应。”
高易随手掏出一颗黄色的‘营养丸’，感慨道：“你们说，这么小小的一颗，怎么会含有那么多人体所需的营养？”
黄远看向那颗樱桃大小的‘营养丸’，说道：“这可能要让那些学生物的人来解释了。我只是听说采用了什么多重压缩技术。”
栗娜说道：“我曾看过一片文章，是介绍‘营养丸’是如何在我们体内释放营养的。好像是里面除了含有多种元素外，还含有几种酶，有点类似...类似光什么作用...”
“光合作用？”高易试问道。
“对对对，就是光合作用。好像是植物特有的？那就是了。所以在体内温度和湿度下，它合成了我们所需的碳水、脂肪、蛋白质以及维生素啥的。”
黄远笑了笑，“虽然这玩意儿口感比不上真正的食材，但也差不了多少。关键是它很高效，节约了不少的时间。”
高易问：“既然它如此高效，为何其他星球的人不以它为主呢？”
黄远与栗娜愣住了，这东西都吃了几百年了，早已习惯，谁还会想那么多呢？
“真没想那么深。而且有时我还会嘲讽其他星球的人，吃个饭都浪费那么多时间。”黄远实话实说。
“老板，你不会想这里面有什么对我们有害的物质吧？”栗娜盯着那‘营养丸’，说道：“这都吃了十几代了，也没听说有啥问题啊。”
高易摇头，“我就是有点不解而已。来，不聊这些了，先吃。”
一顿饭吃得心情复杂。
吃罢，栗娜主动承担洗碗刷锅，高易则和黄远在客厅喝水闲聊。
聊着聊着，就聊到了科研这一块。听说高易自己有一只小小的科研团队，黄远突然想起一个人。
“陈书，我一个朋友，主攻生物技术里的细胞与蛋白质工程，今年有67了，在这个行业工作了四五十年。经验、技术等方面都算是行业里的佼佼者。”
“只是可惜。他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科研上，对其他事情漠不关心，导致了几项重大成果被人顶替不说，连自己都被边缘化了。如今在一个可有可无的岗位上，混吃等死。”
又一个斯诺？高易心道，嘴上问：“像这种只懂研究的，应该更好控制吧？随便给他挂个名，让他继续发光发热不是更好？”
黄远叹了口气：“可能吞掉他成果的人做贼心虚吧？而且，有这几项就够那些人吃饱了。再多，可能就会露馅了。”
“能问下是哪些项目吗？”
“一共四个技术，都是他主导研发的。第一个是神经接驳技术，第二个是干细胞改良技术，第三个是纳米超级抗体技术，第四个是蛋白空间组合技术。这四个技术，肯定比不上塔姆星的，但在蓝星已算是最高水平。”
高易赞道：“厉害。”
黄远道：“就是太可惜了。陈书沉迷于科研，对人性一窍不通，最终落得这么个下场。按说按照他的贡献，享受一级待遇不成问题。唉，可惜。”
“没人帮他吗？或者，你也使不上劲儿？”
“使不上。对方能量太大。”
沉默一会儿，高易说道：“你的意思，让他到我这里来？”
黄远点头：“高先生，你是少有让我能信任的人，同时，也是让我钦佩的人，所以，让他去你那里，总比在那里浪费时间好得多。而且他才67岁，再奋斗个七八十年不成问题。”
“他有何诉求？”
“能搞研究就行。至于薪资，我想高先生会根据他的能力开出一个合理的数值。”
想了想，高易问：“那边会放吗？”
“我有办法，保证不会有后遗症。”
高易抬头看着他，说道：“吃完饭你约下他，去...我公司吧，望月一号居民楼，17层心理服务店。”
“太感谢了。我替他先谢谢你。”
“别急，等见过后再说吧。”
谈完此事，等栗娜出来高易开始教栗娜如何佩戴玉手镯。
“用点润滑剂就可以了吗？”栗娜充满着好奇，黄远也在旁边饶有兴趣的看着。
高易让她把手指合拢，将玉手镯套在手指上，而后往里拽手指。在栗娜娇呼几声后，玉手镯算是套到了手腕上。
羊脂般的玉手镯，配上栗娜白嫩的手臂，有一种说不出的美感。
黄远换了好几个角度仔细观看了一番，赞道：“虽没啥实用性，倒是挺好看的。”
栗娜得意道：“不是它好看，是我好看。”
黄远哈哈一笑，“对对。”笑完又问高易：“高先生，这些是早些人类的装饰习惯吧？有何讲究？”
栗娜抢先把高易之前说的那套说辞说了出来。黄远有点不相信：“有这么神奇吗？”
高易颇有些怀念的说道：“多少会有点，毕竟磁场是相互影响的。但肯定比不上医疗技术。”
栗娜举着手臂左看右看，问：“那...老板，如果想要摘下来也是刚才那方法吗？”
黄远调侃她：“等你瘦点就好摘了。”
栗娜白了他一眼：“你才胖呢！”
再闲聊一会儿，高易告辞回公司，黄远则去接陈书。
下午快三点，高易忙完第四个客户时，黄远带着陈书赶到了他这里。
一见陈书，高易推翻了对技术宅的认知：穿着合体，面容干净，头发整齐，如果眼睛有神点，那就是妥妥的精英了。或许之前的事对他打击较大，整个人看上去没什么神采。
简短介绍后，高易将陈书单独带进了会客室：“黄远你坐回，我单独和他聊聊。”
在会客室沙发落座后，高易问：“陈先生，你对之前的遭遇，还耿耿于怀吗？”
陈书看起来四十来岁，谈吐之间颇有些不自在，典型的社恐，他说道：“肯定会不满，毕竟那些都是我的孩子。只是...只是我也没有办法，除了叹气也做不了什么。”
“如果，有一天有能力了，你会报复他们吗？”
“我...我不知道，也许...会做点什么吧。”
高易点点头，“我大概明白了。估计你来这里时，黄远已经给你介绍过我了，就不多言了。我就一点，如果你来我这里，其他都好说，但你必须暂时放下对他们的执念。此无需你保证，我会给你心理暗示。如果你接受，那么，我这里你随时可来。”
陈书想都不想，说道：“我接受。”
“那么，躺到那边的躺椅上吧。”
高易轻车熟路的给陈书灌输了一个‘绝对忠诚’的告诫。若是技术一般的研究人员，他会让对方忠于翟季，但对于陈书这种大咖，他只能让对方忠于自己，否则会是一场灾难。
至于放下执念，高易根本就没去管：为什么要消除对敌人的恨呢？
处理完此事，他带着陈书去见黄远，说道：“我没和他谈待遇问题。老黄，你帮我来谈，只要不太离谱，我都认可。”
黄远连忙表示不敢喧宾夺主。
高易笑了笑：“毕竟是你朋友，他有点内向，你与他谈会知道他真正的需求。最重要的，我相信你。”
最后四个字让黄远心里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