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雪眨了眨大眼睛，说道：“这很重要吗？”
高易诧异：“难道还有比钱更重要的？”
楚雪点头又摇头，眼神泛起迷茫：“在我看来，信仰比金钱更重要。只是...让我疑惑的是，我们花费了这么多，信仰似乎并没提升多少。高易你说，是不是把预算减一减会好一些？”
高易不知怎么回答了，只说：“这个问题你们内部讨论吧。另外，对于你的邀请，我现在提不起兴趣，以后再说吧。”
楚雪似乎知道是这个结果，她说：“你多考虑考虑，有事随时联系我。”说完在高易注视中，起身离开，留下个一上一下蹦跳着的马尾，似在表述：我会坚持的。
高易独自坐在会议室，胡思乱想一阵，起身去找栗娜。
栗娜正在小湖边与一众年轻人正玩得高兴，似乎早已忘记了之前的不快。她用力挥手，招呼高易加入进来。
高易本就觉得和这群年轻人没什么共同话语，还未走近栗娜，更是感觉到数道不善的目光朝自己射来，他停下脚步，比个手势示意栗娜过来说话。
栗娜跑了过来，一听他要回去了，顿感失望：“还早呢，这就回去了？”
高易只说自己还有事，让她玩得开心。
栗娜嗯了一声，想要说点什么，最终只是挥手告别：“路上顺利。”
开车回到‘宜人居’，刚开门，‘闭月’迎了上来，“您回来了？”
看着这张熟悉而亲切的脸，虽然知道这只是个仿生机器人，但高易心中还是泛起一丝暖意。他想：哪怕是一厢情愿的相思，也足够让自己满足。
甚至觉得还应该感谢下翟季。要不是他弄了个相貌与何碧悦一样的机器人，自己的这份相思还无处寄托。
“高先生还要再吃点吗？”‘闭月’帮他换好拖鞋。一人一机相处了一周多，已越发的默契。
高易微微摇头，“你忙你的吧，我自己看会书。”
‘闭月’回复了声好的，坐在客厅的靠窗位置——这是她喜欢坐的位置，她的眼睛注视着高易，内部的芯片已开始链接网络。坐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道：“高先生还有何吩咐？高先生？高先生？”
“哦，突然想到一个事。”高易走到窗边坐下，“我在想，为何你们产生不了自我意识。”
“自我意识，是指个体对自己的各种身心状态的认识、体验和愿望。高先生说得是这个吗？”‘闭月’看着高易，见他点头又说道：“找不到相关的执行程序，所以闭月无法回答。”
高易微微一笑，自顾自的回答：“我估计是缺乏足够的生命特征，重点应该是类似神经元之间的联系，以及生物信息的传递。”
“神经元，是指...”
高易摆摆手：“闭月，不用去复述概念。这些对你们来说，可能理解不了。”
‘闭月’沉默一会儿，忽然问道：“高先生，自我意识很重要吗？”
高易起身，摇头：“说心里话，并不希望你们能有自我意识。好了，你自己学习吧，我看书了。”
躺进沙发里，高易取出全息头盔，戴上后按下启动按钮。脖子后面稍稍一麻，这是全息盔与‘微脑’链接成功的反应。随后眼前一亮，上次看的内容优先被调了出来。
巩固下专业知识，再逛逛论坛，看到‘蓝星危机论’也不像以前那般不屑，很快，两小时过去。
这时，手环轻微震动下，全息盔将信息反馈在了眼前。显示是一串号码，备注是栗娜。这是栗娜的电话。
一接通，栗娜熟悉的声音中带着点兴奋：“还没睡吧？”
高易说：“还没。你们结束了？”
“刚结束。那个...今天很抱歉啊，本来是说好去那玩的，没想到会被包桦和楚雪打扰。”
“没事，赶巧而已。”
“说是这样说，但毕竟是我邀请你过去的...嗯，这样吧，明天到我家。你上次不是说厨艺了得吗？正好展示展示。”
“你认真的？”
栗娜叫道：“我栗娜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对了，我表哥也会过来。”
“你表哥？”
“对，我表哥，黄远，你认识的。”
高易恍然，“那行。几点？好，中午前到是吧。好，食材你别管，放那儿我来处理。”说完准备挂了通讯，忽然又想到还不知道栗娜家在哪，赶紧又问。
“格雅蓝轩。”
次日，高易先到公司加班，临到十一点时，他提前出发，赶往格雅蓝轩。
毕竟是第一次去栗娜家，按照自己的习惯，高易给栗娜带了个小礼物。
格雅蓝轩在雄阳市南部，距离公司大约十来公里，开车过去二十分钟左右，属于二级居民区，与‘宜人居’相似，风格略有不同。
栗娜能住二级居民区，高易是预料到的。只不过这丫头过于神秘，自己的背景一律不说，这次要不是有这事，高易甚至都不知道她住哪。
格雅蓝轩的屋顶以圆形居多，与雄阳市的常规住宅风格迥异。第一次大规模的见到这种建筑，高易还以为到了某种宗教聚集区，这让他不由想起与肖进、斯诺关于宗教的对话。
“是应该多去了解下这个世界宗教方面了，尤其是‘宁宗’。”高易将此录入到了备忘提醒中，“他们虽然劝人为善，但对异己的打压，尤其是触动他们利益的对手，恐怕不会手软。”
“但还是要小心，但凡宗教信徒狂热起来，根本无法理喻。”
边想，他按照栗娜给的信息，进入小区停好车，上到第七栋3单元1003室，期间还被机器保安盘问了好几次。
门铃还没按，门嘎吱一声开了。栗娜衣着休闲，随意扎了个马尾，一副居家模样嘿嘿笑着站在门内：“老板，来了？我设置了特别提醒，你一到门口我就知道了。进，快请进。”
将礼物递过去，高易跟着走过去。
“呀！您太客气了！”栗娜开心接过礼物，拆开一看，一个半透明乳白色的石头做的手镯，看起来挺好看的，但不认识：“这是？”
“手镯。”
这个世界很久以前流行过珠宝黄金，但现在不流行了。
这是块冰种玉。得到它是一次偶然的机会，高易让翟季按照自己的思路做了几副手镯，虽然现在不流行珠宝，但说不定就有人喜欢这种老古董呢？
其实高易自己也清楚，做出玉手镯，多数还是自己传统思维作祟。他甚至自己也做了个坠饰，平日挂在脖子上，被衣服掩盖，却没人知道。
“这种石头叫玉，以前在初级工业中有用到过，现在很少了。”高易简单介绍：“据说它有安神凝神，改善睡眠，缓解压力的作用，也不知道真假。记得戴左手。”
栗娜抚摸着玉手镯，问：“摸着还挺舒服，冰冰的，滑滑的。戴左手吗？有讲究？”
高易嗯了一声，“主要是右手要干活。它比较脆弱，平时注意不要磕碰了。”
栗娜尝试了一下，“这么小，怎么戴进去？”
高易打量着房间，说道：“一会儿我帮你。现在先去弄午饭，要不等会没得吃。黄远来了吗？”
客厅有四十来平米，布置得比较简单，与高易家的基本一致，都是一个茶几配了一套沙发，全息墙壁显示着湖边雨景，淅淅沥沥的雨声，配上略显湿润的空气，整个人感觉十分清爽。
“这边来。”栗娜前头带路，“他一会儿才到，我们先做着。”
挨着客厅有一个小过道，拉开隔断门，是一个小餐厅，估计坐个七八人不成问题。餐厅的一侧，是一个开放式厨房，面积倒不小，估计有个十平米。
“平时常做饭？”高易扫视着餐厅与厨房布局，这种类似前世的常规布局现在基本是看不到了。或许研究早期人类日常活动的，会有点兴趣去复原下。
“哪能。”栗娜把高易带到厨房，指着旁边堆着的食材说：“今天这些够吗？”
高易蹲下去，一边查看一边感慨，“你这可是下了血本啊！三个人吃绝对够了。”
栗娜扬了扬下巴，“老板你亲自光临，哪能不好好伺候？”
素菜有蘑菇，海椒，土豆，花生米，莴笋，葱等，肉类有鸡胸肉、牛肉、猪肉等；每种量都不多，但在这个世界里，这些新鲜食材有钱都不一定得到。
见到高易又在感慨，栗娜得意洋洋，“都是来自于茂野星。老板你别这么看着我，都是朋友给的。”
高易嗯了一声，“你朋友能量真大。”说完起身，扫视着厨房，“调料有吗？给我看看。”
“这里。”栗娜给高易展示，“还有锅碗瓢盆啥的，平时也不常用。”
检查一番，高易点点头，“差不多了。你去休息会儿，说不定黄远马上就到了，你们聊会儿，这里我自己来。”
“不需要帮忙吗？”栗娜跃跃欲试。
高易摇头，“不用了。”
“那...看都不能看吗？”
高易想了想，也是，现在能看到人做饭那叫做一个稀奇，便点了点头，“那你在旁边看吧。”
说着挽袖子，洗手，水管里的水都是可以直接饮用的，普通人一般都会很节约，毕竟费用不低。但栗娜明显是不缺这些，高易也没想着为她节约。
洗了几遍手，先把栗娜吹嘘的同样产自于茂野的稻香米煮上，再把素菜洗净放到一边，开始改刀处理。
“为何不先处理肉呢？”栗娜站旁边，一副好奇宝宝模样。
“主要是避免影响口感。”高易拿起蘑菇，这是类似口蘑的蘑菇，可能有差别，但高易看不出来，他把柄一个个小心摘掉。
“柄不能吃吗？我以前都是留着柄吃的。老板你这样是不是太浪费了？”
“你还会觉得浪费？”高易调侃一句，又道：“今天让你尝尝去掉柄的口感。”很快，处理完蘑菇，他拿起了莴笋，去皮，再切丁。
“老板你切的这么熟练，平时没少做吧？”
“嗯，经常，梦里。”
栗娜嗤了一声，“骗鬼呢。你是不是常在虚拟游戏里常做？用得是全息模拟舱的那种？哇，老板，你竟然能买得起模拟舱，太有钱了！”
高易懒得辩解，笑道：“你真聪明。”说着，开始处理辣椒。这种辣椒看起来像二荆条，从有些呛人的味道来看，会有点辣，不知栗娜是否受得了。刀一横，先轻拍一下，然后切片。
“多弄点，我挺喜欢吃辣的。”栗娜在旁还吞了吞口水，“你打算用这个做什么呢？”
“小炒肉，吃过吗？”
栗娜摇头，“没呢。那你莴笋又准备做什么呢？”
“宫保鸡丁。”高易说完，还简单解释了下为何叫‘宫保’。
栗娜睁大眼睛，“老板，你对早期人类生活那么有研究啊？你是不是特向往去茂野星生活？”话落，智能管家声音提醒：重要客人黄远已到。栗娜赶紧往外走，“你稍等下，我去接下表哥。”
“高先生！”远远的，黄远恭敬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没一会儿，一个西装笔挺，干练打扮的二十七八的男子出现在小餐厅，他脱掉西装交给栗娜，挽起袖子快步走向高易：“需要我帮什么忙？”
栗娜手忙脚乱的接住西装，白了黄远一眼，“表哥，你会做饭嘛？”
黄远没有丝毫的尴尬，说道：“不会做，但我手脚还算灵活。”
高易冲他点点头算是打个招呼，“你和栗娜休息就行，这儿我来。”
“看吧表哥，我就说了你不要添乱了。”
黄远站在一旁看着，“那行，需要我帮什么，您别客气。高先生，您如此熟练，平时没少做饭吧？”
栗娜把高易刚才的话学了一遍，说完哈哈笑道：“老板，我有点期待你一会儿做出来的菜了。”
期待吗？
高易微微一笑，心却有点痛：以前也曾有个小傻瓜，总是期待自己亲手为她做的饭菜；可是如今...暗自神伤下，他说道：“你们听过一句话没：想要抓住一个人的心，必须先抓住她的胃。”
栗娜、黄远摇摇头。栗娜问：“靠营养丸吗？”
高易：“一会儿你们就知道了。”停顿一下，他说：“记得有种说法：女人做饭，是为了持家；男人做饭，是为了调剂。”
黄远惊呼：“还有这种说法？！不过感觉挺有道理的！”
栗娜瞥了眼黄远，“表哥，你表情能再假点吗？”说完还白了高易一眼，“老板，你这说法是从哪家的坟墓里挖出来的？”
高易一乐，不解释。
说话间，素菜处理完毕，高易开始处理肉食。猪肉切片，肥瘦分开放置；鸡胸肉切丁；牛肉厚切，巴掌大一块。
弄完这些，高易起锅，开火。
在栗娜与黄远一片佩服声中，高易娴熟的表演了颠勺、颠锅、勾火，算是过了把瘾。
“小炒肉。”
“宫保鸡丁。”
“煎牛排。五分熟，这个静置个四五分钟口感最好。”介绍完菜肴，高易将米饭盛到一个小盆里，招呼两人：“来，开吃！”
“哇！老板，你这菜做得真绝！”栗娜尝了一口小炒肉，被辣得龇牙咧嘴，直呼过瘾。
黄远夹了颗宫保鸡丁里的花生米，送到嘴里，刚嚼两口，两行清泪莫名流了下来。
“表哥，你这也太夸张了吧？！”栗娜灌了一大口水，不可思议的看着泪流满面的黄远。
有这么好吃吗？
高易夹起一颗花生米，咀嚼一番，还算不错，但也没惊艳到让人流泪吧？他疑惑的看着黄远。
“对不起。”黄远拿起一张纸巾，轻轻的擦去眼泪，“主要这味道，让我想起了一些事。让你们见笑了。”
“失恋的事？”栗娜好奇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