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感觉如何？哪里有不舒服的，我现在就让人叫太医。”
沈楚楚万万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意外之喜，她本来就是想看看太后的身体如何，却遇上了这样的好事。
要知道太后苏醒的时间可不长。
她正好也有几句话想说。
“哀家好多了，不用叫太医了。”太后摆摆手，强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只是神色还有些虚弱。
“哀家虽然昏睡了，但是你们说的话都听得一清二楚。”
太后直勾勾的看着沈楚楚，“皇帝前几日来这里坐了一会，他和盛钰说的话，哀家都已经听明白了，你们是怀疑玉娥那孩子下手，是吗？”
太后现在才刚刚苏醒，一次性说了几句话便开始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沈楚楚心情极为复杂，她知道太后是聪明人，肯定早就已经猜到了这其中的关节。
但猜到归猜到，相不相信又是另外一回事。
“你不用瞒着，哀家心里都有数，你和皇帝都不是会诬蔑人的，既然能说出这些话，那一定是有证据。但，哀家也想请你帮哀家一个忙。”
沈楚楚嘴唇动了动，缓缓点点头。
她心里突然有种预感。
“哀家出自张家，这么多年，哀家从皇后顺利成为太后，辞儿也顺理成章地当了皇帝。即便中间经历了不少事情，但总归是没发生什么意外。于是，张家的心便被养大了。”
“咳咳…”
太后脸色越来越苍白，咳嗽了几声之后，这才继续说道，“张家很早的时候就已经想让玉娥进宫，哀家知道他们盯上的是那个位置。可哀家做了一辈子的皇后，不过是看着风光罢了，内里的心酸又有谁知道呢？彼时，皇帝独宠白氏，哀家那时还不知道真相，只知道如此情景就更不能叫玉娥进宫。”
“直到后来，白氏渐渐失了圣心。哀家那时才动了一点点心思，想着玉娥那孩子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倘若能成未必不是一件坏事。可哀家万万没有想到，即便是没有白氏，皇帝的心也轮不到旁人。”
沈楚楚低下了头，她明白太后是在说她。
“哀家当时给了她两个选择，一个是进宫，另一个是我给她指婚，护着她一辈子，不求大富大贵，只求一生痛快潇洒。不必像我一样，总是有许多不如意的事。”
“后来的结果你应该也知道了。哀家现在只是后悔，倘若当初哀家坚决一点，没有给张家那么多希望，现在的结果是不是也会不一样？哀家已经是快要入土的人了，她还年轻。哀家希望，你能劝劝皇帝，哀家会给她一道圣旨，将她打发到青山上，安安稳稳地过完这一生。
沈楚楚猛地抬眸，眼眸中划过一抹难以置信，可下一瞬又消失殆尽。
她早就应该想到的。
这就是太后的性格，她向来都是如此，温柔和善，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却遭到自己母家背叛。
“张家，哀家也不在意那么多了。这天下终究还是萧家的，哀家已经留下旨意，剥夺张家一切实权，只给他们一个空头壳子就够了。至少这样还能让这一大家子安安稳稳地活下去。”
太后说到这里已经有些坚持不下去，连连咳嗽了好几次，这才缓缓伸出手。
沈楚楚配合的将自己的手伸过去，“您说。”
“好孩子，哀家知道你或许不理解。我年轻的时候也和你一样，可是却没有你运气好，吃了不少苦头，如今已经到了这个岁数，哪里还要计较那么多？”
沈楚楚低下头，“明日，德妃请了方丈来做法，那方丈是个江湖骗子，这么多年一直在用自己的身份帮助自己敛财。害的不少人家家破人亡，德妃心思不纯…”
说到这，沈楚楚已经有些说不下去了。
给太后怔了一下，看样子她还不知道这件事，半晌后空气中传来一声叹息。
“哀家明白你的意思，那孩子终究还是不死心。既如此，哀家和你打个赌如何？倘若明日她能悔改，就按哀家说的留她一命，倘若她执迷不悟，那就按照律法处理吧。”
说完这句话，太后肉眼可见的苍老了许多，沈楚楚心里很不是滋味儿，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沈楚楚走后，太后还没睡，只是把芳若姑姑叫到自己身边。
“其实你已经看出来了吧？”
芳若姑姑顿了顿，缓缓地点了点头，其实此事是她最先发现不对劲的。
只是她不忍心让太后伤心，但是不能眼睁睁看着德妃得逞，这才用了隐秘的方式提醒了众人。
盛钰能发现这一点，就是她的功劳。
“你向来如此，心里若是有什么心事，根本藏不住。罢了，你去帮哀家给玉娥带一句话，告诉她哀家已经下了懿旨，让婉贵妃为后。让她和张家死了这条心，好好想想自己的退路吧。”
芳若姑姑点点头，她知道太后的用意。
这是太后给的最后一次机会。
同时也是太后的一个考验，倘若能过，德妃便能活下来，张家也能保证以后的尊荣。
可惜，人心不足蛇吞象。
芳若姑姑对这件事着是不报什么希望。
翌日，法事按时举行。
沈楚楚手捧佛经，同德妃一起跪地念经。
那位所谓的青山寺方丈就在他们面前，口中振振有词也不知道究竟在念些什么。
太后又睡了过去，脸色照旧难看。
一针风吹过，寿康宫燃着的蜡烛忽然灭了。
就在此刻，方丈猛地瞪大了眼睛，高呼一声，“妖孽，还不速速现身！”
沈楚楚一边眼睛一边听着动静，心中冷笑怕是这一切都是他们安排好的。
她终究还是为太后不值，一片真心就这样被辜负。
德妃果真身在福中不知福。
片刻后，方丈手中的佛珠散了一地，他畅快的大笑起来，伸手摸了摸胡子。
这才对面前的沈楚楚和德妃道，“两位贵人，这屋里的妖孽已经被老衲除掉了，接下来就需要两位贵人诵经祈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