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淑妃吓了一跳，身子不自觉颤抖起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对萧辞会有种本能的恐惧感。
尤其是好几次她不经意间看见萧辞眼神的时候，该怎么形容那种眼神呢，大抵是……要将她千刀万剐的冷冽。
如今，这种眼神再次出现在她面前，淑妃掐了一把手心，叫自己冷静下来。
她努力挤出一个笑，“是婉嫔刚才言语顶撞了臣妾，臣妾一时气愤才叫她多跪了一会，陛下怎得这般生气？”
言语之间竟还有些委屈。
“好一个一时气愤，你如今在后宫的脾气倒是越来越大啊，竟连朕的主都要做了？”
萧辞怒极，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嗓音更是冷得很，“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嘉庆殿前，岂容你二人在此放肆？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白家就是这么教育你的吗？”
这不就相当于，站在他的地盘，欺负他要护着的人，明晃晃地打他的脸嘛！
是可忍孰不可忍！
淑妃这才惊觉，她现在还不是皇后，白家也还没有起来，他们都要指望着萧辞，而萧辞只要有一丝念头改变，她和白家就可能永远无法翻身。
这认知叫她通体冷颤了一番。
她赶忙拉着赵嫔福身，“臣妾知罪。”
赵嫔不明所以，不过她向来看白淑妃行事，便也跟着认错。
“哼。”萧辞冷冷看了她们一眼，领着沈楚楚走了。
直到萧辞和沈楚楚身影消失不见，白淑妃才缓缓起身，险些没瘫软了身子。
赵嫔忙搀着她，“娘娘，陛下怎么会突然过来？”她咬牙切齿道，“那个贱/人运气真好，每次都能碰到陛下来救她！”
“你以为是她运气好？”淑妃幽幽道：“分明就是有人故意报信，没想到……真是没想到……”
在不知不觉之中，婉嫔居然已经有了这么大的能耐。
假以时日，是不是连自己，都会难以及其一二？
“娘娘，陛下这么护着她，这次多半是……”赵嫔面色难看，“咱们先前做的，会不会被发现？”
“走一步看一步吧。”
嘉庆殿内，萧辞黑着脸盯着沈楚楚看。
“她叫你跪你就跪，你素来机灵，从来不在外面受委屈，怎么今日这么呆？”
“她是妃，我是嫔，她拿身份来压，臣妾有什么法子？”沈楚楚很是不服，再说了，她当然不是因为淑妃才跪的。
“陛下误会了！”
“误会什么？”萧辞面色很是难看，“朕今日要是不过来，你难不成还真就跪一天？你这双腿不要了？”
天知道他有多着急。
本来，他应当在书房同几个心腹讨论水患之事，近来所发生的一切都在按照他心中所想的发生，现在到了该收网的时候，难免会忙一些。
没想到，就是他忙碌的这段时间，沈楚楚却出了岔子。
安福在外面焦急不敢打扰，若非他兴起叫他进来，这个傻丫头还不知道要在这里跪多久呢？
外面寒风凛冽，又是阴雨天气，湿气入体，对女人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
一想到这里，萧辞就又气又无奈。
“陛下，臣妾不是因为淑妃娘娘才跪的。”沈楚楚满脸真诚，她站起身来，郑重地跪在地上，磕头。
“臣妾父亲犯了天大的罪过，臣妾自知罪责难消，父债女还，臣妾是来替父认错的。”
“此事？”萧辞眸光微微闪烁，有那么一瞬间的心虚。
“你先起来吧，你父亲的事朕心中早有决断，并不会怪罪在你身上，若真要牵连，此刻你还能跪在这里跟朕说话吗？”
沈楚楚沉默，还是跪着，看她倔强的样子，萧辞忍不住叹了口气，将人强行拉起来。
“你且放心，你祖父当年是朕的老师，就算是看在老师的面子上，朕也不会叫沈家沦落至此。你父亲，朕已经命人去寻了，若有消息一定告诉你。”
“该满意了吧？”萧辞瞪她，手上一用力，沈楚楚就扑进了他怀里。
二人四目相对，沈楚楚忽然红了脸，“谢陛下恩典。”
萧辞一向说话算话，他都这么说了，那想必是不用再担心沈家的安危了。
只是沈父如今下落不明，她如何能放心下。
不为别的，只为祖母。
“近来，后宫之中如果有人说闲话，你且忍耐几分，有什么事就来寻朕，不要一个人面对，朕给你做主，明白了吗？”
萧辞语重心长地拍拍沈楚楚的手，“快了，很快就能收网了。”
……
第二日，沈老夫人将银票送到了沈楚楚手中。
“丫头，这已经是沈家如今能拿出来的所有家底了，你放心，家里还有一些老本，撑着一大家子生活也足够了。”
“这些你拿着一点，剩下的都交给陛下，也算是咱们沈家赎罪了。”
从昨天回去开始，沈老夫人就已经明白了自家孙女究竟要做什么。
一想到这里，她不禁老泪纵横。
她就这么一个儿子，偏偏不成器，累及家族，惹来这么一场大祸，还不知有没有性命。
“祖母，这些您带回去。”沈楚楚抽出一张还了回去，“孙女在后宫不需要这些。”
祖母肯定是变卖了所有家产，这才筹集到了这些银子，接下来的日子，沈家一大家子都要靠祖母的嫁妆过日子。
她老人家已经一大把年纪了，总要留着一些养老才行。
想到这里，沈楚楚再也忍不住，豆大的泪珠滚落，“祖母，都是孙女不孝，让您一大把年纪还要拿出自己的嫁妆养家。您放心，陛下已经派人出去寻找父亲的下落了，不会有事的。”
“傻丫头，你父亲不听劝，如何能扯到你身上，这笔银子你拿去交给陛下，不管陛下如何想，你父亲总归是做了错事，咱们家必须认错。”
“孙女明白。”
即刻，沈家便送上了自己全部家底，以表忠诚。
傍晚，内侍监还是老样子，偷偷摸摸地从嘉庆殿过来。
采兰早已习以为常。
“娘娘，陛下又送东西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