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这份心，朕很欣慰。”
萧辞顿了顿，还是如实说道，即便他心中疑窦丛生，但面对倾尽所有的沈楚楚，他依旧还是很感动。
“只是，朕听说这些东西是你早就命人备下的，难不成你早就得到消息了？”
“陛下。”沈楚楚心里咯噔一跳，慌忙抬起头，正好对上男人锐利的眸光，她微微一惊道，“臣妾又不能未卜先知，陛下怎么会这样想？”
糟糕！
她忘记这茬了！
当初她命人准备的时候，是打着要后宫节俭的名头，一来是为了应对淑妃和赵嫔的手段，二来是为了黎民百姓，毕竟后宫多省点钱出来，萧辞也不至于在面对水患时如此被动。
只是……她却没想到萧辞居然注意得这么细致，不过也是，她这些日子未曾注意宫中动向，听说有许多人传她能预知，是仙女下凡。
这些话，若是听得粗心些，那便只道是夸赞她的，但若是稍微仔细些，不怀疑才有鬼呢！！！
沈楚楚掐了一把手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即便她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臣妾怎可预知未来，不过是奴才们说着玩的，当时臣妾刚刚接手膳房，察觉后宫用度颇为奢靡，除去太后娘娘那必要的以外，其余各宫用度都不少。陛下常言勤俭节约，臣妾便想着皇族应当以身作则，率先从后宫开始做起，这样朝廷命妇，宗室贵妇看了才能仿效，如此也算是全了臣妾一片心意。”
沈楚楚绞尽脑汁扯出一段借口，说得她自己都感动了，就不信萧辞还能怀疑？！
“原来朕的婉嫔竟如此有先见？”萧辞扬眉，半信半疑，目光却未曾从她身上移开。
关于前世的沈楚楚，他实在印象不算深刻，只有一些记忆会在如今偶尔浮现，那时他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白氏身上，如今真要对比……
他确实也找不到什么细枝末节之处，唯一有变化的就是她比前世懒了不少，但对他的心可没有变。
既然如此，那又何必计较太多呢？
总归理由说得过去。
这样一想，萧辞面色微松，拉着她落座，“朕不过问一嘴罢了，不必多想。”
沈楚楚干笑两声。
开什么玩笑，她要不是重生的她肯定不多想，关键她心虚啊！
“朕叫安福给你送了一半东西回来，你好歹也是一宫主位，如何能手里没点好东西，那样会被底下人看轻的。”萧辞拍拍她的手，带着不容置否的语气。
“啊？那赈灾的银两……”沈楚楚傻眼。
“天塌了都有朕顶着。”萧辞没好气瞪她一眼，又怕她吓着，解释道，“过些日子，朕便不来后宫了，那些个老东西实在难缠，朕脱不开身。”
“淑妃娘娘已经去联络命妇了，想必不会有什么问题。”沈楚楚叹口气，看着眼前男人略显疲倦的眉眼，心中有些异样。
她好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一句，“陛下为百姓做的，百姓都会看到的。”
她身为后宫嫔妃，终究不好开口过问前朝的事情，也只能提醒几句。
希望，这一世的萧辞不会再用那些贪官污吏。
……
翌日，沈老夫人也到了该出宫的时候。
沈楚楚很是不舍。
不过再怎么舍不得也没办法，这就是他们祖孙之间的命运，能偶尔见到祖母，她已经很知足了。
“快些回去吧，丫头，外面风大，你身子骨向来单薄，祖母没事的，回去好好休息。”
沈老夫人拍拍沈楚楚的肩膀，认真说道，“别担心祖母，家里有祖母在呢，往后一个人在后宫要好好照顾自己，就算是咱们沈家落魄了，你也要记住，你祖父三朝老臣，谥号文正，只要你行得正，陛下总归要给咱们家面子的。”
“祖母……”沈楚楚眼眶通红，再也忍不住，哭得泣不成声，扑进沈老夫人怀里，“祖母，孙女不在您身边，您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他们祖孙俩心里都很清楚，这一次可能就是最后一次团聚了。
往后想再见，很难。
“回去吧，快回去吧。”沈老夫人冲着她摆摆手，身影逐渐消失在宫门外。
“娘娘，老夫人已经走远了，咱们快些回去吧，外头风大，仔细身子啊。”采兰和采玉一左一右扶着沈楚楚往回走。
她们从未见自家娘娘如此伤心过，这段时间，自家娘娘和沈老夫人之间的祖孙情深，她们也看在眼里，不由为之动容。
一路上，沈楚楚都显得无精打采。
回宫后，毓秀宫里的翠柳来了一趟，踏进赴月轩中，她瞧见这空荡荡的寝宫，惊得睁大了眼睛，待瞧见采玉出现才收回目光。
彩玉道：“麻烦翠柳姑娘同淑妃娘娘说一声，我们主子今儿个身体实在不爽利，唯恐将病气过给淑妃娘娘，所以就不去了。”
翠柳诧异，“婉嫔娘娘病了？”
她伸头往里看去，但采玉身子挡得死死的，根本不是她能看见的，看不到自己想要的，翠柳讪笑了两声，收回目光。
“既如此，那奴婢就不打扰了。”
消息传到毓秀宫中。
淑妃柳眉微挑，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真病倒了？”
“听说今天沈老夫人出宫。”赵嫔闻言也颇为惊奇。
翠柳赶忙答道，“奴婢去赴月轩的时候，那里果真同外面说的一样，空荡荡的，以往那些珍宝都消失不见了，也不知道是真的都送走了，还是婉嫔自己收起来了，总之奴婢瞧着怪寒酸的。”
“你见着婉嫔了吗？”
翠柳摇摇头，“奴婢没见到，听说婉嫔送完沈老夫人回宫路上就晕倒了，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兴许是真的。”赵嫔忍不住兴奋地睁大眼睛，“她同沈老夫人关系素来亲厚，分别一次昏过去也是正常的，娘娘……”
“这正好是咱们的机会呀！”
白淑妃勾唇，眸子闪过一抹微光，“你说的不错。”
这样就很好。
她也不必在婉嫔身上下功夫了，这次的功劳都在她一个人身上，到时候陛下一定会厚待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