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凤歌抬眼，声音清冷，气质卓然，像是超脱于这红尘之外。
秦长越和苏奕自然是不敢介意。
旁边的凌十七只觉得自家王爷越来越不要脸，这酒楼里便是有再多人，裕王爷想要吃饭，还用排队？
而且一开始，王爷根本就不是想来吃饭的……
也不知道王爷最近怎么了，总是对这个秦长越的事情格外感兴趣。
秦长越与楚凤歌和苏奕都算是熟识，所以都在一起吃饭，也不觉得有什么尴尬。
但是楚凤歌此人一向不喜欢多说话，苏奕更是奉行食不言寝不语的原则，只吃着自己的饭，所以这席间，便一点声响都没有。
凌十七有心想嗑瓜子，但是这里实在太安静了，恐被王爷听见，会被责骂。
秦长越也有段时间没有在这里吃饭了，先前在这里总会遇见楚天阔，她也吃不清闲，今日倒是吃了个心满意足。
酒足饭饱以后，秦长越往后仰了仰，靠在了桌子上。
幸好自己和苏奕客气，多点了几个菜，要不然，还真不够这么多人吃。
“将军一会儿要去哪里？”苏奕抬眼，满是温润。
秦长越有心想说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但看着苏奕的眼神，不知为何竟觉得自己有几分始乱终弃的意思。
其实苏奕也挺可怜的，苏安国如今年纪大了愈发喜欢说教，自己还能躲一躲，苏奕往哪里躲去。
罢了，看在自己小时候揍过他的份上，就带他玩一玩吧。
但是自己平时去的地方，恐怕苏奕都不会喜欢，就算是他喜欢，苏安国也不会喜欢。
当真是头疼……
不过，虽然不能去青楼摸姑娘的手，去找个地方听小曲总是没关系的吧。
“梨园坊新来了几个歌姬，据说歌喉婉转堪比百灵鸟，多少教坊的老秋娘都比不上，咱们一会儿去听听看？走过去，就当是消食了。”
从前秦长越是不喜欢叫女人近身的，但是前世跟着楚天阔四处应酬，少不得要逢场作戏，免得被人看出她其实是个女儿身来，所以慢慢的，自己也有了这个喜好。
这京城里好玩的地方，秦长越也还是知道一些的，苏奕在外头读了这么多年书，好不容易考完了能松一口气了，去放松放松也挺好的。
况且秦长越心里清楚得很，苏奕就是此次的状元。
楚凤歌一直在旁边坐着，清清冷冷地看着秦长越和苏奕。
苏奕点头，嘴角微扬，“多谢将军。”
“王爷可要同去吗？”秦长越看了楚凤歌一眼，轻轻颔首。
凌十七想，要是按着王爷从前的脾气，肯定是要一口回绝的，在这商量了半天，先问了苏奕的意思才问王爷去不去，这也太不把王爷看在眼里了吧！
可秦长越想的是，本来今日就是为了带苏奕玩，楚凤歌说是来蹭个饭，她就当真觉得楚凤歌只是来蹭个饭，她的主要目的是带苏奕玩，当然是先问过了苏奕想不想去，然后再顺便问一下楚凤歌。
其实秦长越也没想着楚凤歌会去，毕竟楚凤歌一直以来就不喜欢和人来往，能和自己吃顿饭，应该已经是赏自己的脸吧。
更何况从前楚凤歌还说要看到自己的诚意才会和自己合作，到现在，楚凤歌也没说自己的诚意到底够不够。
不管怎么说自己和苏奕还有那么一丁点少年的情分，况且虽然这么想好像有点不太地道，但是秦长越还是觉得，在苏奕考上状元之前和他交好，总比在他考上状元以后和他交好要好得多。
毕竟到时候他身边，可就围着很多很多人了。
凌十七已经悄悄摸上了自己口袋里的瓜子，一会儿跟着王爷离开，自己在路上就可以嗑了。
可是楚凤歌却缓缓点了点头，凌十七惊讶得手里的瓜子都掉了。
“左右也是闲着无事，既然你如此盛情邀请，本王自然是却之不恭。”楚凤歌说这话的时候面上没有任何多余的神情，自然到让人不得不相信。
但是在场的人除了楚凤歌以外谁都没有看出来秦长越哪里“盛情”了。
于是一行人便慢慢往梨园坊那边走。
吃饱饭之后，秦长越的困意便上来了，在路上就打了好几个哈欠，一阵风吹过，秦长越鼻子一痒，忍不住打了喷嚏，楚凤歌回头看了一眼，清冷开口，“你怎么今日没有戴那条围脖？”
秦长越有点尴尬，她正是年轻气血旺的时候，这都开春了，自然不会天天戴一条毛围脖。
可这话她又不好和楚凤歌说，免得楚凤歌以为自己是在笑话他身子孱弱。
“嗯……忘了。”秦长越想了想，这个理由虽然敷衍了点，但还算是不错。
没想到楚凤歌伸手就把自己脖子上的围脖取了下来，绕在了秦长越的脖子上。
秦长越伸手想要去拦，触及到楚凤歌的手指尖以后就匆匆缩了回去。
围脖上还残存着楚凤歌身上的温度，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清冽香气。
秦长越觉得自己好像是红了脸，楚凤歌仍旧神色如常，秦长越缩了缩脖子，“王爷还是自己戴吧。”
凌十七瞬间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秦长越，呔！你竟然敢拒绝我们家王爷！
楚凤歌这便又伸手，把那围脖从秦长越的脖子上取了下来，独留秦长越一个人呆愣在那里，一阵风吹过，好像又有几分寒意。
“只是让你感受一下而已，这条银狐皮当真是不错，做成围脖舒服得很，你那条也可以拿出来戴了，要不然再过几日，就戴不着了。”
楚凤歌的话让秦长越微微有几分侧脸发烫，再看着楚凤歌泰然自若的神情，秦长越更是肯定自己刚刚只是自作多情了。
原来只是让自己感受一下……
苏奕立在原地，看了看秦长越，又看了看楚凤歌，方才温润一笑，“原来那条围脖，是王爷送给将军的。“
秦长越机械点了点头，好半天以后才想起，那条围脖是什么意思，苏奕都没去过自己家，哪看见过什么围脖？
但是秦长越觉得还是不要继续提起这个话题比较好。
秦长越也算是梨园坊的常客了，见她过来，李妈妈就直接迎了上来。
“给我找个好位置，另外把你们上次来的那两个歌姬也叫过来。”
秦长越有点心痛自己的钱包，这要是天天带着苏奕和楚凤歌吃吃喝喝，估计没几天自己就要宣告破产。
她就这么点月俸，老去账房支银子的话，大娘恐怕也会不开心。
杨淑香最是个勤俭持家的，因着秦长安的关系，秦长越也不想和她起太多冲突。
但是楚凤歌和苏奕，谁也不是一个能凑合的。
李妈妈不好意思笑笑，“爷今天来得不巧，那两个姑娘都被人叫走了，不过我这还有个新人，也很不错，爷要不要试试？”
“人怎么样？”秦长越要是自己的话就凑合一下了，但是楚凤歌显然是个挑剔的，苏奕刚回京，也不好太敷衍了。
“回爷的话，声音还不错，就是脾气怪了点，说唱歌的时候不肯露面，若是遇见有缘人了，再行过来见面。”
秦长越随意摆了摆手，“不见就不见，找个声音好听的就行。”
她知道，这些卖艺不卖身的人总有一些自己独特的脾气，秦长越不觉得他们有什么特别的，不会因为这个就讨厌他们，也不会因为这个就对他们感兴趣。
李妈妈这便让人把三人带到了外头的小亭子里。
这小亭子就建在湖边，周遭围着长长的帷帐，模模糊糊能看见外面的人影，还能挡一挡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