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夕雾眼皮抽搐了两下，整个人陷入了石化状态。
剧情的走向实在是太过魔幻，马夕雾有点跟不上汤十六的节奏。
“……不是，第十六代、掌门人？”槽点太多，马夕雾一时不知道该从哪方面提起。
“虽然听起来很像我在瞎编，但事实确实如此。”汤十六自嘲地笑了笑，眼中流露出无奈。
“我的天生灵力不强，对道术也不感兴趣，平辈当中，我的术法能力是最弱的，”汤十六看向远方，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可我一出生，便成为了镜海道宗的新一代掌门。”
马夕雾张了张嘴，不知道作何回应。
“就因为我是至阳之体，他们就认定了我会光耀宗族，擅自让我坐上这个位置，可从来没有人问过我想不想当，在我还没有自我认知时，就失去了对我人生的掌控权力。”
马夕雾看见汤十六眼中浓浓的哀伤，心中钝痛，虽然不清楚汤十六背后的故事，但她还是感受到了她的身不由己。
马夕雾抿着唇，握住了汤十六的手。汤十六偏头看向她，露出一个真心的笑。
“抱歉，我突然讲这些你肯定听不懂吧，其他宗族里与我同辈的没有姓马的，小马你应该不是我们这类人吧，难道你是未公开的弟子？”
“不是不是，汤汤，我是货真价实的普通人。”
“嗯，我想也是，我给你简单讲一下术宗的事情吧。”
“现世纪，天地间灵气稀薄，修士家族也逐渐衰亡，尤其是曾经昌盛的家族，当天地灵力衰败时，他们也没落了。倒是我们这天赋不高难以吸收天地灵力的家族，竟一代一代传承到了现在。”
“修士得了天地之精，理应为天地除邪，从前斩妖魔，如今妖魔也没了，便是除些邪怨。现代人压力大怨念重，积攒成的邪怨却是不少，将它们清理掉，是我们的主要工作。”
“偶尔也会有冤魂厉鬼出现，对此进行超度，也是我们的工作内容。”
“与邪怨不同，鬼可以具象化，因此有着‘见鬼’的说法，除了祛鬼，抹除目击人的记忆也在我们的工作范围。”
“刚才我对你使用了洗神术，就是想掩盖你的记忆。但是你的识海吞掉了我的灵力，因此术法没有成功，你的记忆依旧完好。”
“你体内有着我探测不出来的力量，它与我的灵力发生了冲突，所以你晕了过去。晕倒时你说了‘鬼’，小马，你能告诉我你遇到了什么事吗？”
汤十六认真地注视着马夕雾。
马夕雾呼吸一滞，她苦藏已久的秘密差点脱口而出，到底还是在说出口前清醒了过来，警惕心拔到最高。
我能吗？马夕雾问着自己。
汤十六说得恳切，但内容却是有些超脱常理，马夕雾不能确定汤十六话中的真假，倘若是套她话呢？
但如果汤十六所言非虚，她也不是鬼的帮凶，那么对马夕雾而言，她就会获得一名宝贵的队友，并彻底排除掉一个选项。
问题的关键就是她能不能相信汤十六。
“你要不想说也没有关系，不过小马，我刚刚跟你说的，你可以帮我向大家保密吗？”汤十六没有逼着马夕雾回答，“我不是有意要瞒大家的，但毕竟术宗关乎天道，我们族规定我们不要向外宣扬，告诉你也是我的无奈之举。”
“嗯汤汤，我不会乱说的。”
“回教室吗？”汤十六挽起马夕雾。
“好呀。”
“小马，如果你遇到危险，请一定过来找我，我一直都在。”
进教室前，汤十六压着声音，在马夕雾耳边留下句话。
马夕雾承认自己被汤十六触动到了。
有那么一瞬间，马夕雾真想什么也不顾，把事情一股脑地往外吐。但冲动终究只是冲动，此时的汤十六带给了她温暖，但如果这一步走错了，那从前与未来都将毁灭。
逻辑链，马夕雾需要一个可以相信汤十六的逻辑链。
马夕雾敲着笔，快速将游戏开始后汤十六的行为细节串联起来，获得的所有线索与规则都拿出来比对，一一梳理下来，直到今天，马夕雾发现多了一个细节。
在她没有完全失去意识时，记忆碎片里游戏出现了这样一句话。
“请玩家选择一人献祭。”
马夕雾瞳孔微缩，手指都开始打颤。
这句话提供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鬼取代的对象是马夕雾亲手选择的。
如果马夕雾与寝室中的人有矛盾，那么鬼是谁几乎可以当场确认。不过游戏会这样决定重启的牺牲者，估计也是清楚她们寝室的状况，才会定下这样一个恶趣味的方式。
没有喜恶偏好，马夕雾选择取代对象的原因肯定不是关系的亲疏，决定性因素究竟是什么？
假如汤十六真的是道宗传人，那么作为宝贵的对鬼战斗力，她绝对不会选择汤十六作为鬼的容器。
在上一轮游戏中，有一个关键性的人物，所有人都依仗她。
这个人有着特殊的能力与才学，并且从上一轮游戏的性质来看，这个人不是普通人的可能性很大。
物理意义上的捉鬼，试问一群普通人，怎么可能破的了这个局呢？游戏虽然可恨，但是必败的死局是不可能存在的。
汤十六，在游戏初期偶然暴露了自己的知识面，对于河图阴阳八卦之事的过分了解，引起了马夕雾的疑心。
非常符合道宗的人设。
后期在与汤十六的接触中，自己的身体也常常会有异常的感觉，但短暂的疼痛之后身体便没有其他不适，而且这些奇异的感觉都是在与鬼深入接触之后，若如汤十六所言，她是道宗的至阳之体，那么这些感觉完全可以解释为汤十六身上的纯阳之气在帮自己拔除从鬼那里沾染来的邪气。
种种迹象与汤十六道宗身份相关联，似乎都变得合理。
汤十六的身份有极大可能是真的。
汤十六不会是鬼，但会是鬼的帮凶吗？
这是最困扰马夕雾的。
思来想去，马夕雾鼓足了勇气，她将疑问写在纸上，传给了汤十六。
“汤汤，上次我们吃的你家寄来的月饼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马夕雾很快收到了回信。
“月饼是普通的外面买的月饼，不过在我们宗祠里祭拜祈福过，有点驱邪的作用吧。”
关键的物品月饼，给鬼造成了重击，作为鬼方人员，会让鬼吃下这样有损自身根基的阳物吗？
汤十六，或许真的是她的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