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热的指尖点在马夕雾的鼻尖，顺着鼻梁往上爬，慢慢落在了她的眉间。
在马夕雾看来，便是一条毒蛇爬上了她的脸。
马夕雾的身子止不住地颤。
她想要开口，说点什么遮掩过去，但是声带却像被剥夺，怎么也发不出声响。她想要逃，想要躲开对方的触碰，可身子却似被定住，怎么也无法动弹。
眉间愈来愈热，马夕雾头脑渐觉昏沉，眼前人影也渐渐变得模糊，声音也被笼上了纱，明明响在耳侧，却又听不太真切。
“告诉我，你听到了什么？”
什么？我听到了什么？
马夕雾意识逐渐被瓦解，汤十六指尖运气，马夕雾的眼神愈发涣散。
“一指聚三阳，识海涌风波。三点开天门，魂魄掩行踪。”汤十六微微启唇，口中碎念着。
只见汤十六指端蹦出一道金光，径直穿入马夕雾的眉骨。
额上一阵短促的针刺感，脑中混沌不清，马夕雾双眼一翻，昏死过去。
汤十六瞳孔一缩，面上闪过讶异，她赶忙扶住马夕雾。
怎么马夕雾会是这个反应？
洗神术会使人短暂地失智，将记忆弄混乱，以达到洗脑的目的。这是她们族解决灵异事件时，清洗相关目击人员记忆的最常用方法，高效且安全。
汤十六虽然不常出任务，但这最基础的术法还是掌握地很牢固的，从前也从未听说过洗神术致人昏迷的事故。
“警告—警告——系统遭到入侵——”
此刻，昏迷的马夕雾识海中游戏音震作，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的汤十六看见怀中的人皱紧了眉。
昏暗的意识领域中，雪花屏般的片段闪过，刺激着马夕雾的神经。
“请玩家选择一人献祭。”
“选择成功。契约已生成。即将进行投放。”
尖锐的耳鸣音穿透了马夕雾的识海，干扰了闪烁着的记忆片段，画面和声音彻底消失，马夕雾的识海陷入沉寂。
而汤十六也发现了不对劲，她注入到马夕雾神识中的灵力全部消失了。
汤十六拧着眉，试探地伸出手，她念着口诀催动着灵力，却发现灵力进入马夕雾脑中时便像入了黑洞，被吞噬得一干二净，没留下一点痕迹。
什么情况？
汤十六三指运力，搭上了马夕雾的脉。
脉率略快，也稍显虚弱，除此之外别无问题，汤十六没有探查到阴邪的痕迹。
昏迷着的马夕雾忽然晃起了身子，汤十六赶忙压住她，慌忙控制住她的双手，汤十六看见马夕雾嘴唇翕动，口中喃喃有声。
汤十六将耳朵凑过去，听见马夕雾说。
“鬼……不要……鬼杀了……”
汤十六面色凝重起来。
是梦？还是马夕雾真的见了鬼？
如果是马夕雾遇见了鬼，那这件事就不简单了。毕竟汤十六没有察觉到，鬼的实力超出了汤十六的能力范围。
不过这事得稍后再议了，目前汤十六还面临着另一个棘手的问题，昏倒的马夕雾可怎么处理。
教室是不能回了，一直站这也不是办法，汤十六正发愁要把人搬到哪里去，怀中的人却悠悠转醒了。
马夕雾迷迷瞪瞪地睁开眼，视力逐渐聚焦，第一眼看清的居然是别人的下颌角，马夕雾觉得很迷幻，还恍若梦中呢，用力挤了挤眼睛，幻觉不仅没消失，汤十六的脸还越来越清楚了。
马夕雾傻了眼，一直没理清楚是什么情况，呆愣两秒后，马夕雾终于把事情串了起来，背上不由淌下了冷汗。
“小马，你醒了？”
马夕雾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当下的状况，刚想要不要继续装晕，就对上了汤十六的双眼。
她干笑着，默默脱离了汤十六的怀抱。马夕雾搔着头，看着天花板结巴道：“呃，怎么回事嘞，我刚才是晕过去了吗？完蛋了不会低血糖了吧，哎呀我看我还是去一趟校医室好了。”
“小马。”汤十六启唇，声音不高，却足够有力，马夕雾听见汤十六的声音，莫名不敢再言语。
“你在害怕什么吗？”
马夕雾的额上冷汗滑落。
沉默一瞬，马夕雾想不出破解之法，眼一闭眉一横，决定使个先发制人，她稳住了声音，背对着汤十六，缓缓道：“汤汤，我都听到了。”
“哦？那你说说你听到了多少。”汤十六声音未见波澜。
汤十六前下行为诡谲，不似普通人，马夕雾原本以为她不会是鬼，但此时心里却又翻起疑云。
很清楚，汤十六对她动手了，鬼对玩家之外的人动手游戏失败，但对玩家动手是被默许的，假如汤十六真的是鬼，此刻也应该反应过来自己找到了玩家。
这样一来，马夕雾面对的就是死局。
可自己只是偷听暴露，鬼会这么莽撞地直接下手吗？马夕雾更认为汤十六不是鬼，但如果她是鬼的帮凶，事情也会非常糟糕。
若是自爆，岂不是自我承认，要是汤十六确实为鬼方之人，那便是马夕雾亲手送自己上死路。不管能够隐瞒多少，能够让鬼猜忌不敢妄自下手也是好的，马夕雾不知是否有用，但还是要尽力遮掩。
“直到现在，我才发现一个问题，”马夕雾深吸口气，说，“没有人问过你为什么叫汤十六。”
“十六是你在族里的排行吧。汤汤，你是人吗？还是说，是妖？”马夕雾要被自己瞎编的话搞崩溃了，她好想撤回重新编排一下话术。
却听汤十六一声轻笑。
“小马，你真的听到了吗？”
“如今天地灵气稀薄，有些邪怨而已，怎会有妖。”汤十六的手搭上马夕雾的肩膀，“既然我已被发现对你用了术，也不瞒你了。若是有妖，我也是除妖之人。”
？什么走向？
马夕雾是真的傻了。
“跟我出来吧，这里不适合说话。我灵力不够，下不了结界。”
如果马夕雾没有被拉入这个颠覆三观的游戏，她此刻必定要怀疑汤十六学习压力太大逼出中二病了。
“镜海道宗第十六代掌门人，便是我名字的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