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栀子想要再往前，却发现波普欧博士忽然扶着腿，神色痛苦地坐下，何栀子赶紧走过去将他扶住：“您腿伤又犯了？”
波普欧在南美考察的时候曾经不小心将腿摔伤，后来就一直留下隐疾，不能进行长时间的活动，这次对他来说在体能上是巨大挑战。
“老毛病了，休息一会儿就好。”
波普欧摆手叹息，何栀子扶着波普欧在旁边空旷的地方坐下。
何栀子看天色愈发晚，如果是晚上，那么不确定因素会更大，于是说道：
“博士你在这里等我，我先去看看。”
“好，那你注意安全，我等会儿再跟上来。”波普欧叮嘱道，“如果遇到什么危险，马上回来。”
“嗯。”何栀子点头，安顿波普欧博士在树边坐下，然后独自一人沿着小径向前走去。
这条路并不好走，再加上许久没人同行，杂草丛生看不清路况，为了避免被蛇虫鼠蚁咬伤，何栀子加倍小心专注。
她发现不远处有杂乱的兽类脚印，一直通往山洞深处，却看不出是什么动物的脚印。
到底是麝鹿还是别的野兽的脚印何栀子无法判断。
但玄香麝鹿是一种极其野性的动物，曾经人们捕获想要驯养麝鹿，但是成功都少之又少。
玄香麝鹿取香取的是角，磨出的粉带特殊持久香味，而且需要活体磨出来的粉才好，而且活体也有利于持续取香，最佳的本来应该是野生玄香麝鹿的鹿角粉，现存的都是少量的人工养殖，野生早已灭绝。
如果真的是，那么是否对人有攻击性都未可知。
但是如果能在这里看到野生麝鹿，确实也是一大奇迹。
何栀子握紧手中的登山杖，路越走越深，她收起略微忐忑的心，继续前行探寻踪迹。
可刚迈开一步，她感到脚踝传来一阵冰凉刺痛，低头一看，一根藤蔓缠绕在她的脚腕上，正用力拽着她。
何栀子吓了一跳，立刻挣扎起来。
“啊……”
藤蔓紧缠着她的腿，何栀子拼命挣脱却始终徒劳。
这藤蔓看起来柔韧度非凡，而且力气极大，何栀子感觉自己快要失去平衡，紧接着脚下一空，她紧紧抓住旁边的石头，才避免险些踩进巨大的深坑当中。
波普欧博士赶过来时听到呼救声，就见何栀子跪坐在巨大的深坑旁，何栀子处理小腿肚被带刺的藤蔓划出血痕。
博士拿出测量尺出来，蹲下身测量这个突然出现的深坑，何栀子处理好伤口之后走过来问道：
“这里怎么会有捕兽坑？”
这显然不是天然形成，而且还刻意经过掩盖。
博士收起测量尺，思索着说道：“应该是以前来过另风林的人设置的。”
以往也有过不少人前往另风林，当初丁颜带领团队进入另风林，悄悄带出了玄香麝鹿私自养殖，所以很多人才闻风想要来这里。
只可惜后面没有一个人再如愿。
提到这何栀子沉吟片刻，说道：“刚才我路过的时候看到了一串动物脚印，看样子很有可能是玄香麝鹿的脚印。”
听到这波普欧博士抬起头，“脚印？”
何栀子背对着他，没有看到波普欧眼中忽然闪现的精光，蹲下身拨开草丛果然看到细碎零星的脚印，似乎在这里徘徊了一会儿，又离开。
“这是大发现，把相机拿过来，我需要记录一下。”
波普欧正要拿出记录下来，却被何栀子制止：
“博士，如果真的是玄香麝鹿，我们能不能别上报？”
“为什么？”博士很不解。
玄香麝鹿本就是稀有动物，外界供他们生存的环境已经几乎没有了，即便是有，它们的现有用途成了加速灭亡的印子，他们贸然来这里已经是打扰了麝鹿的生存环境，如果上报，恐怕会对它们更加不利。
而且，他们不是来找迷迭的么？
如果找到特种迷迭，能用在香水当中不仅会是调香界的一大发现，而且也能代替使用麝鹿香。
所以他们更重要道是找到另一种可替代香料才对。
波普欧迟疑了一下，于是妥协道：“也是，不过记录下来，也许以后会有用也说不定。”
何栀子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看着博士拿着摄像机对着那串脚印拍摄了几张照片。
波普欧酷爱调香，甚至到痴迷的地步，所以他从小就跟着家庭老师学习如何辨认各种香气与动植物，几乎能够立刻确定，着一定是麝鹿脚印。
也就意味着这里真的有野生麝鹿！
他脸上浮现出欣喜若狂之色。
何栀子感受到博士似乎很兴奋，不由得抿紧唇瓣，问道：
“博士，您这次来中国，真的不是为了洛神香？”
其实在他说要来连理镇考察时何栀子有怀疑过，毕竟他们只是想来考察中国国内的原料，完全不需要来这里，藤城就有全国最大都原料园，怎么会突然跑到人迹罕见的山脉中来？
但如果博士真的是为了洛神香，没必要舍近求远只身前往这里，如果不是她主动提起，博士也从来没有说过需要她的陪同。
波普欧博士握着相机背对着她，却没有立刻回答她，保持着蹲下身的动作没变，许久才收起相机站起身，对何栀子说道：“如果我说是呢？”
博士一改往日的和蔼，脸上阴沉肃穆的神情是她所从来没有见过的，何栀子不由得一愣。
“博士？”
这样的博士看起来实在太陌生。
望着何栀子措手不及的表情，波普欧却忽然展颜一笑，刚才的阴沉瞬间一扫而空：“怎么？害怕了？”
“如果我真的居心叵测的话，你现在才来怀疑我，是不是有点太晚了。”博士转身将相机放进相机包当中，弯曲的脊背仿佛蒙上一层朦胧的阴影。“我说过，凡事留个心眼没错，没有人是百分百可信的，即便是我，也不一定可靠。”
他的神情转化得太快，何栀子却松了口气，盯着波普欧微微佝偻的身影撅起嘴不认同他的说法：“如果真的是这样，我也愿意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