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到何文德朝这边走过来，何栀子不由自主攥紧身侧的手。
忍着想走的冲动，手却忽然被人握住。
她诧异回头，看见靳言商神态平静，一双眼睛专注凝视着她的脸。
何栀子心脏骤然收缩，不知为何，她竟然感觉到一股从未有过的心悸，像是心尖上被羽毛撩拨了一下。
本来这个时候连靳言商都没有拒绝，她应该按何文德说的更近一步，当着所有人的面展示他们的亲密无间，何栀子紧紧抿了下嘴角，还是不动神色地松开了靳言商的手。
果然，在靳言商面前，她还是做不到。
靳言商垂眸扫了眼已经空荡荡的掌心，眼底的情绪转瞬即逝。
何文德一路走到他们面前，看得出来极为高兴，敲杯吸引所有人的注意，所有宾客的目光都集中在何栀子身上，猜测纷呈各异。听闻何家那个私生女已经回了何家，看来就是她了。
但她身边的，不就是靳家大少靳言商？
“各位，这就是我的另一位女儿，何栀子，而身边这位……”
何文德示意何栀子来介绍，何栀子站在目光中心，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这位大家都认识，靳言商。”
在座还能有人不认识靳言商，何文德让她的意思是想在他的生意伙伴面前宣誓他们何家和靳家这一层特殊的关系，好让他们明白，未来靳何两家是一家，能有人撑腰。
但何栀子故意听不出他的意思，只是简单介绍了靳言商，何文德脸色僵了僵，紧接着说道：
“言商，栀子在你家这么多年，我也该好好感谢你对她的照顾才对。”
听何文德这么说，其他人才反应过来，难道一直寄住在靳家的那个人，就是何文德这个私生女？
听说靳家待她如己出，将她保护得很好，很少在公众面前露面，现在这样子看来是有要联姻的趋势？
靳言商面上温润，垂眸看向何栀子，淡笑着开口：
“这些年靳家对她怎么样，某人该感谢的应该是我爸妈才对，至于我们……”
“我们的关系并不好，难道她没有告诉你？”
何栀子微愣着抬头看向他，冷不丁撞进靳言商幽暗灼热的凤眸中，他却先一步挪开目光。
何文德愣了：“怎么会……我还以为你们俩——”
“何伯父，亏本生意我从来不做，我们家养她这么多年不说有恩，但总不能强求我再娶了她，您说是不是？”
脑袋中不自觉嗡地一声，何栀子盯着靳言商淡色的唇瓣轻轻开合，不自觉地感到有些呼吸困难。
原来他将她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所以前面那些天她的主动相送，是不是都很可笑？
何文德更是面色青白，质疑的眼神望向何栀子，她不是说她有把握让靳言商跟她在一起？现在这一出又是怎么回事？
靳言商当着众人的面拂了他的面子，竟然丝毫不把他这个长辈放在眼里，而且这句话撂在这里，摆明了就是说他们何家不要脸，让人替他养了女儿还腆着脸想将女儿硬塞给靳家。
不管何文德多不悦，还是不得不挤出笑容：“怎么会，伯父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说着转头对何清妍吩咐道：“妍妍，带你妹妹去休息。”
何清妍看着这场面，心里暗暗感到爽快，看何栀子平时那狐媚子样，仗着自己从小在靳家长大就想入高门大户，现在有这一出，恐怕是要被人笑话死。
何清妍翻了个白眼，走到何栀子面前没好气地说道：“走吧。”
“等等。”
宾客当中一个相貌柔美迤逦的妇人上前，起初还不知道她是谁，但在看到她身后儒雅俊美的男人时顿时明白这应该就是平时里极少出门的靳太太。
众人还来不及感叹靳先生金屋藏娇有个温柔似水的太太时，靳母上前就给了靳言商一巴掌。
这一变故来的太快，没有人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靳言商俊朗如玉的脸上就浮现出一道浅红的指印。
“你就算不喜欢栀子，也不该拿这种话来羞辱她。”
平日里性格柔和的靳太太当着所有人面发怒教训了儿子，靳言商敛下眼眸没有说话。
靳母将栀子拉到身后，何栀子头一次在她身眼里看到了平日里没有的气势，她对何文德说道：“文德，我是看在阿颜几分薄面上，咱们两家还算是世交，但是我今天话放在这里，有谁敢利用我们家栀子，别怪我和我们家先生不客气。”
何栀子看着靳太太严肃冷厉的表情，心里五味陈陈，没有料到干妈会为了维护她而这么做。
何文德脸色铁青，却不敢说什么。
这场晚会就这么散了，众人虽惊讶靳家与何家之间的关系，却也只敢在背后议论，没有人敢当面提起此事。
何栀子明晃晃被利用，靳父靳母当然不愿意她再留在何家，带着她离开。
靳言商走在最后，并没有跟上去，而是坐上翟智准备的另一辆车。
“蹭”地一声，火机点燃香烟，火光闪耀，靳言商点燃香烟夹在食指和拇指中，漫不经心地吐出一圈浓雾，目光落在远处那辆黑色轿车旁。
何栀子穿着礼服，瘦削白皙的肩膀露出来，纤细的脖颈仿佛稍稍用力就会折断。她安静乖巧地站在靳母身边，低眉顺眼地听着她絮叨什么。
靳言商收回目光掐灭香烟，她的目的也算达到了。
他早就知道何栀子的野心，也清楚何家的打算，母亲给他的这一巴掌让何文德知道了她对爸妈来说的重要性甚至胜过了他这个儿子。
这么做，既不需要他娶她，她也能够继续留在何家。
这应该是她所希望的？
靳言商微抿唇角，正欲叫翟智开车，一阵幽香字自鼻间略过，“啪”地一声车门关上卷着一层薄风吹过，靳言商转过头就见何栀子打开后座的门钻进车厢：“翟秘书，前面路口转角停一下。”
靳言商挑眉，幽深的眸色划过她的侧脸。
前面路口，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似乎是一家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