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奇英两人一动不敢动。
许夙为眼神狠戾，嗓音低沉，带着不悦：“你们，跟踪我？”
袁奇英喉结滚了滚，“我们只是怕公子不安全，所以……”
许夙为一眼看过来，眼瞳幽蓝。
他想杀了这两个人。
可是想到许彦真，他最终忍了下来，收了手里的短剑。
“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尤其不要告诉我哥，不然……”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嘴角扬了扬，笑得十分好看，却也诡异。
面前的两个人连连点头。
许夙为没有为难他们，让他们先回马车上去。
两人往回走着，走到一半，袁奇英突然停住了脚步。
“我想起那个人是谁了。”
他一直觉得许夙为带着的那个人很眼熟，但就是想不起来。
而现在，他想起来了。
同伴问：“是谁？”
“寻朝三皇子，寻策！”
他们劫法场的时候曾经见过寻策。
只不过那时的寻策高高在上，而如今却成了一滩烂泥，又受了重伤，脸还被白绫遮了一半，所以他那么久都没想起来。
同伴一怔，仔细回忆了片刻，也记了起来。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
他回头看了一眼。
堂堂寻朝三皇子，如今居然落得这样的田地。
……
墨方亭一行人到了栖海后就住在了当地官员的府邸中。
他们跟厉国打了七八次，互有损伤。
此时已是夜深人静，房间里烛火摇曳，面如冠玉的男子看着面前的沙盘，在推演兵法。
房门突然被扣响。
男子薄唇轻轻动了动，“进。”
房门被推开，还穿着盔甲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对着他行了一个礼，言语中不无恭敬：“二殿下，这么晚了，您还没睡？”
寻珂轻声喊了声“舅舅”，目光依旧在看着沙盘。
他抬起手，往其中一个地方插了一面写着“寻”的小旗子。
几次交手让他有了些心得，安平王用兵和平疆王有些相似，但却不如平疆王那么诡谲精妙。
寻珂的母亲生下他不就就去世了，这些年，寻坤让寻珂假装称病，一直养在宫里，其实是在培养他。
他不仅熟读兵法，勤于修炼，更是将许光清在当年栖海之战后所著的《北战经》研读了个滚瓜烂熟。
这段时间他和厉尘骁交手数次，多胜少败，可这并不能让他满意。
他指着刚刚插上小旗子的地方，对方才进来的墨方亭道：“明日交战，主攻此处。”
墨方亭仔细看了沙盘上的整个布局，双眉微蹙，“殿下何以要攻这个地方？”
“安平王所用的阵法许公在《北战经》中有所记载，二十几年前，平疆王也用过。不过安平王做了些改动，我按《北战经》中的描述推断，这里应是阵眼所在。”
寻珂呷了一口茶，微笑道：“许公果真是我寻之良臣，当之无愧的北战军师。”
听他对许光清一口一个“许公”的称呼，墨方亭有些不安，提醒道：“殿下，许光清和厉国勾结，甚至在《北战经》中不止一次夸平疆王善于用兵，您还是少提此人的好。”
寻珂淡淡看他一眼，“平疆王确实是用兵奇才，许公没说错，只不过对上了许公，又天妒英才。至于许公勾结厉国……”
他的眸色微暗了些，最终还是摆了摆手，“罢了。许公曾是我的老师，即便他污名加身，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只要舅舅不说出去，谁能知道我怎么称呼他？”
听懂了寻珂话里的意思，墨方亭连忙起身行礼，“臣不敢。”
寻珂叫了他起来，又问：“这么晚了，舅舅找我可是有事？”
墨方亭给寻珂带来了灵都的消息，现在寻珂问起，他才说了起来。
寻珂安静地听完了，半晌才道：“三弟失踪之后，父皇怎么说？”
“只是派人寻找，但是后来就没有再过问了。”墨方亭道。
寻珂淡笑，“父皇……有些薄情了。”
到底是亲儿子，居然连问也不多问几句。
嘴上虽然说着寻坤薄情，但他的神情也十分寡淡，似乎并不担心自己那个不知去向的弟弟。
墨方亭看着寻珂，眼眸深深。
“殿下这些年在宫中，我们也少有和你接触，好在陛下还是器重你，若是妹妹知道，也会欣慰的。”
说起生母，寻珂微叹了一声。
照顾他的乳母说过，生母怀着他的时候如何如何辛苦，身子又弱，以至于七个月的时候就早产，伤了母体根本，不久生母就一命呜呼。
他没有见过自己的生母，但乳母长久在耳边说着母亲的不易，母子之情总是有的。
“过几天就是母妃的生忌，虽在边关，但还是劳烦舅舅暗中操持。”
“是。”
而就在这个时候，有一小队人马趁着军队巡逻交接之时横穿栖海，去了城外。
栖海城外二十里，是安平王的驻扎之地。
一身戎装的厉尘骁正在军帐中，和义子叶初明商讨明日交战所用的战术。
叶初明这是第一次上战场，但也勇猛，还想着趁着这次的战事拿下栖海，最好再长驱直入，打下寻朝。
可安平王似乎志不在此，就连此刻商量战术也兴致缺缺。
叶初明倒了一碗水给他，询问道：“义父是疲累了吗？”
厉尘骁看看他，笑道：“谈不上疲累，只是近日粮草有些跟不上，若长此以往，对我军不利。”
叶初明正色道：“粮草已经在路上了，义父不用太过担心。”
两人正说着话，帐外突然有人来报：“王爷，王副将在外求见。”
厉尘骁正要喝水，听到这话连忙站了起来，那碗水也递回了叶初明手中，带着几分急切道：“快，让他们进来！”
叶初明看着厉尘骁此时的神色，略感意外。
在他的记忆中，义父一向从容，怎么此刻居然有些慌张？
他去了厉尘骁近前，“义父，您之前把王叔他们派出去，到底让他们做什么去了？”
厉尘骁却顾不上回答，嘴上说着让人进来，又等不及，竟是出了大帐去迎。
王平威和几个兄弟正带着霍夭和许彦真过来，见厉尘骁居然亲自出来接，赶紧快步过去，跪下道：“王爷，属下等幸不辱命，将许公子带回来了。”
厉尘骁却连看也不看他们，只是借着篝火的光，一直在看许彦真和霍夭。
看了许久，他的目光才落在许彦真的眼睛上，难掩激动之色。
像，太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