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餐盘被外面的上菜员取走之后，立即转身快步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没有一丝停顿和挣扎。
那张脸上扭曲诡异的笑容，平复下去，变成了面无表情。
仿佛被抽干了之后的贤者时间一样。
秦淮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员工在自己的工位坐下，然后如同被按下开关键一般，脸上再次出现诡异的笑容。
他的眼睛明明已经有了血丝，却仍然兴奋得外凸，嘴角的弧度僵硬而扭曲，仔细看还能发现他的脸皮在颤抖。
秦淮就这么站了一会儿，心里突然生出一股无法言喻的烦躁来。
心里似乎有什么在催促着他，要做点什么。
要做点什么呢？
漫无目的的目光落在了唯一空着的工位上，深棕色的眼睛露出一丝恍然。
对！是那里！
他得赶紧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去。
得要开始工作了！
靠墙站立的青年直起身来，视线里只剩下了那个空着的工位。
他一步一步地朝着那个方向挪过去。
弯腰，拉开凳子，然后坐了下来。
心中的烦躁忽然就消失了。
那种熟悉的让人上瘾的快感再一次充斥着秦淮的大脑。
面前的液晶显示屏亮了起来。
“订单号：582
管饱养颜套餐X1
低卡美颜套餐X1”
秦淮看着菜单，将头偏向一旁，伸手去拿夹子。
突兀的，一股剧烈的恶臭扑鼻而来。
瞬间将秦淮的眼睛熏得流出了生理性眼泪。
满脑子欢愉的快感消失了。
被剧烈臭味包裹的鼻子冲击着大脑，秦淮那双有些失焦的深棕色眼睛终于回了神。
快速地眨巴了几次眼睛，来缓解被臭味熏出来的酸胀感，坐在工位上的青年连忙将手里的臭袜子收回了背包里。
紧接着，秦淮忙不迭地离开了自己的工位。
实在是太臭了。
真的。
他抽到这个道具的时候，从来没有设想过，有一天会把这个道具用在自己身上。
秦淮环视了一圈，都没有找到可以洗手的地方。
很好，现在他想把自己的手也扔了。
没有人理会站在一旁的青年。
只有秦淮旁边的几个人有些不适地皱了皱鼻子。
臭袜子的威力实在不容小觑。
但即使这样，他们脸上仍然保持着一种愉悦的笑容。
秦淮谨慎地和工位保持着距离，陆陆续续又有好几个人站起身，将备好的食物放进托盘，然后通过窗口递到外面。
位置越靠后的员工，托盘被上菜员收走之后，表情恢复得越快。
在一瞬间恍然的失落过后，又继续朝着自己的工位走去。
坐在凳子上之后，才再一次笑开。
这些人，工作的时间越长，在配菜的时候，表情就越癫狂。
配菜成功之后，表情就越麻木。
秦淮看了一眼员工墙。
即使他已经三分钟没有动作，属于他的照片下方，入职时间仍在刷新。
而他工位上的液晶显示屏，在他离开凳子之后就暗了下去。
那个原本属于他的订单582号，出现在了距离他不远的另一个员工的液晶显示屏上。
所以.....只要完成了入职任务，不工作也是可以的吗？
秦淮谨慎的离自己的工位又远了一些。
前提是不受到那莫名其妙的情绪的干扰。
也幸亏其他员工都被影响了，不然秦淮也不会冒险拿出自己的臭袜子。
这样的东西，显然不是一个NPC所能拥有的。
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暴露自己的主播身份的好。
“砰！”
第一个位置突然传来了猛烈的金属碰撞声响。
那是第一个入职的员工。
其他员工都不为所动，仍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快活地用人皮做着菜。
第一个入职的员工名叫小野。
其实他的名字很长，但由于是日文，秦淮只认得这两个字。
小野将自己的架子猛地拍在荷台上，那双眼睛因为向外暴突而大的出奇。
密密麻麻的血丝让他看上去十分骇人。
他的嘴角抽搐着，
“食材！我的食材没有了！”
如同一个d瘾发作的瘾君子一般，小野咆哮着，脸上满是扭曲疯狂。
“给我食材！给我食材！”
他疯疯癫癫的，猛地从自己的工位上站了起来。
“食材...食材...食材......”
小野干裂的嘴皮不停地蠕动，双眼神经质地左右摇摆。
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他猛地抓过夹人皮的夹子。
“食材...找到了...找到食材了！”
然后他撩开了自己薄薄的厨师服。
露出了自己的肚子。
或许是为了方便他们将桶里的人皮切割成合适的大小，那把长长的夹子侧面，是锋利的刀刃。
“带肉皮200g...肥瘦均匀....”
就这么念叨着，他将夹子横了过来。
血液四溅。
明明在从自己身上生剥皮肤，小野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痛感。
只有即将完成任务的满足和期待。
如同在切割一块猪肉一样，小野一手扯着自己肚子上的肉，一手拿着夹子。
直到此刻，周围其他的员工仍然对此视若无睹。
很快，第二个发狂的人出现了。
他是入职时长排在第二的员工。
秦淮看了一眼时间。
小野入职时间1小时33分钟，第二个小田入职时间1小时30分钟。
如同复刻一样，小田重复了小野做过的事情。
如出一辙的癫狂表情，最后也和小野一样，开始在自己的身上提取食材。
秦淮和荷台保持着距离，双眼却一刻不停地观察着这些学生。
不到十分钟，已经陆陆续续有三四个人用光了桶里的食材。
他们一模一样的扭曲表情，发狂、大叫，然后用自己的身体供给食材。
让秦淮觉得都有些脸盲，并且十分的恶心。
这破游戏，真的一次比一次更能挑战人的生理极限。
“特殊食材提交点将在三分钟之后刷新，存在时间十分钟，请各位同学规划好提交时间哦！”
熟悉的声音响彻整个后厨。
这是第二次刷新提交点了。
现在是下午两点整。
没过几分钟，在小野的入职时间来到1小时59分时，他身上的皮肤已经没有可以使用的了。
全身上下都血肉模糊。
秦淮只觉得自己的胃又开始痉挛了起来。
在完成最后一个订单之后，因为脸皮也被剥下而完全看不出来表情的小野，和秦淮擦肩而过。
“没有...没有食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