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婚礼进行到现在，已经接近流程尾声。
可霍家人全部离场，唯独留下新娘孤零零地站在聚光灯下方，显得格外寂寥。
全场的的米目光都集中在杜蕴识身上。
她强撑着微笑，手却不自然地攥紧了捧花，完全一副无措的姿态。
按理说再紧急的事情，最起码也要告诉她一下，免得将她独自丢在婚礼现场尴尬。
纪黎盯着她，眼底是化不开的深沉。
那日杜蕴识冰冷的话语仍在耳畔，可见到她在那儿呆站着，还是会忍不住心脏空了一拍。
被掩埋的感情只是见了一点春风就无声地燃烧起来。
旁边的莫尹青注意到，立马按住他，生怕他一个余情未了就冲动直接上台带着杜蕴识走。
虽然纪黎之前表现得很正常，但莫尹青一点也不敢放松警惕。
叶琅和纪黎父亲都交代过，哪怕他再想看热闹也不得不遵从长辈的话。
“她已经结婚了。”莫尹青低声说。
纪黎目光沉着，冷静得可怕，“我知道。”
莫尹青感到压力山大，这小子不会真得趁着新郎离开夺人妻子吧？
司仪在紧急救场，杜蕴识失神落魄，几乎是恍惚地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纪黎起身，瞥了眼还在当说客的发小，只是说了句“让开。”
莫尹青皱了皱眉头“你可想好了。这一去可就真的是...”
没待他说完后果，纪黎就对着左手边的人说了句“结果”，然后头也不回地朝着杜蕴识消失的方向走去。
“离经叛道了...”莫尹青说完剩下的话时，人已经追过去了。
阿弥陀佛，唯有祝福。
他已经尽力了，阿门。
*
杜蕴识疲惫地趴在沙发上，扫了眼手机上刚冒出来快99+的消息。
十多个未接，长串的对话框，六十秒的语音，无一不彰显着对方的着急。
看来霍衔还算是没彻底忘掉现场还有个新娘在。
杜蕴识淡定地想道。
她早就预料到不出意外的话婚礼肯定又会出意外。
而且多半和未出席的霍棠有关。
点看消息果然和她所想得大差不差。
霍棠病危，病情突然恶化，此刻正在重症监护室，医生说情况不容乐观。
也难怪霍家人会连个体面的借口都没有留，直接就离开了现场。
杜蕴识对这个情况表示理解，但这不代表她对霍衔的行为做到彻底的理解。
明明可以选择更加合适的处理方式。
她叹了口气。
真正的心寒从来不是大吵大闹。
她给林穆之发了个消息，让他载她去医院。
*
追过来的不止有纪黎，还有上官弘琪紧随其后。
她目不斜视，对着纪黎态度颇为冷淡，甚至有些埋怨。
“我就知道霍衔不是个值得托付的人，男人啊呵呵呵。”
纪黎没理会她的阴阳怪气，他看着换好常服的杜蕴识轻声询问道。
“你还好吗？”
杜蕴识很诚实地说：“...不太好。”
“如果你想离开，我可以帮你。”
杜蕴识不经意地扫了眼前排开车的林穆之，嘴角弯了弯，说“好啊。”
“不过要排队。”
纪黎只当她是开玩笑，而林穆之却露出个苦涩的笑容。
他知道杜蕴识是认真的。
*
两个人的行程变成三个人。
林穆之没和他们一起，理由是他已经不在霍氏集团任职了。
现在自然要减少接触的可能。
他说的时候风轻云淡，全然没有半点窘迫，反而很坦然。
杜蕴识走之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在主线之外，有太多的事情发生。
等他们赶到医院时，霍衔面上一片凝重，他看到杜蕴识快步走到她面前。
“你怎么来了？”
杜蕴识直奔主题，着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霍衔抿了下唇：“不太好，缺少匹配的肾源，霍棠做不了手术。”
等待她的是死亡。
美好的年华即将凋零。
听到这句话，所有人都沉默了。
半晌，杜蕴识突然说，“真的没有找到吗？医生说有匹配的肾源。”
霍衔瞳孔一缩，像是心虚一般说道：“不可能，根本没有。”
双重否定表肯定。
“霍衔，医生说我可以做她的肾源。”
杜蕴识握住面前人的手说道。
她眼睛可以说得上是温柔。
可这话像把刀插在了霍衔心上。
他之前确实考虑过，两个人的匹配率超过99.9%，杜蕴识当霍棠的肾源再合适不过。
可是...
手术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五十，他不能让杜蕴识冒这个险。
霍衔现在不想计较杜蕴识从哪听来的消息，他只想安抚住她，让她打消这个念头。
“我不同意。”霍衔冷声道，他甚至感受到一种没由来的惶恐。
此刻他多希望杜蕴识自私一点。
可杜蕴识却实前所未有的坚决。
她安慰般地道：“成功率还有一半不是嘛。”
病房外气氛凝滞，无人说话。
“好。”
*
为了准备手术，霍衔聘请了最顶尖的外科手术，即使这样，也只能将成功率提升到百分之三十。
霍家父母听说了杜蕴识的决定，心情复杂，对她有了改观。
谁能想到关键时刻是那个最讨厌的杜蕴识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去做这个手术。
推进手术室的时候，杜蕴识很平静，她甚至开玩笑说只是去睡一觉。
霍衔握住她微凉的手，知道她是为了让他放心才这样说，心里苦涩无比。
但为了缓解她的情绪，只能道：“好...只是去睡一觉。”
“如果我没回来...”
“不会的。”霍衔急忙地打断她。
但杜蕴识还是坚持地说完，“如果我没有...那就把我全部的积蓄捐给福利院吧。答应我。”
“好...”霍衔用力地攥住她的手。
医生提醒到手术的时间了。
霍衔如梦初醒，从未想过时间过得这么快，他还想再多陪杜蕴识一会儿。
杜蕴识扫过他嘴角还未消下去的淤青，像是被人重重的打了一拳。
她没有多问，只是收回视线。
最后的时候，杜蕴识闭上眼睛前，脑海里闪过好些人的身影，还有那些或好或坏的故事。
当然，她最关心的是福利院的捐款。
麻醉剂的效用发作，杜蕴识将所有的一切都摒弃在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