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有人拍了拍她。
杜蕴识扭过头去,正对上一个巨大的烟花筒。
林穆之抱着它,浑身西装革履,倒是有种别样的反差感。
“你去买烟花啦。”
杜蕴识惊喜地说,虽然眼前这玩意儿的体积比烟花棒大了不知多少倍。
“嗯,要试一下吗?”林穆之问道。
杜蕴识抬头望了下天,黑得很彻底,不远处就是江边,水面波光粼粼。
“咱们去那边吧。”杜蕴识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指了指那个方向。
丝毫不顾及现在已经是临近十二点,而且从这里赶到霍衔别墅也要一段时间。
这么说吧,出来玩她就没打算今天能回去。
这里是郊区,有不少人也像他们这般驱车过来游玩。
江边可以看到各式各样烟火,从最简单普通到最繁复华丽的。
小孩子被大人们打扮地漂漂亮亮,有的还梳成两个包包头,像是年画娃娃般可爱。
显少能有正大光明晚睡的时刻,所以他们一个个都精力充沛的样子。
杜蕴识他们挑了块地方,火箭样式的火花筒很快就吸引了一圈圈小朋友,他们叽叽喳喳地讨论着。
“姐姐,你们的烟花好大啊。”
“不知道放起来是什么样子”
“姐姐,你会点吗?”
杜蕴识半蹲着,为难地看着旁边穿着黄色羽绒服,扎着丸子头的小女孩。
“姐姐不会诶,不过这个哥哥肯定会会。”
说完看了林穆之一眼。
对方挺拔颀长的身影恰好遮住一盏路灯,割落下来的光绰绰阴影无声息间笼住杜蕴识。
他转过身,对上两道期待的目光。
林穆之嘴唇微动:“...我也不会。”
杜蕴识沉默了。
“Really?”
她都想问问林穆之不会点哪来的勇气去买这么一大个东西啊!
小女孩也愣住了,没想到这个帅气的哥哥竟然连烟花都不会点。
她拽了拽杜蕴识的外套衣摆“姐姐,你不是说哥哥会点吗?”
杜蕴识朝她笑笑,“怎么会呢,哥哥当然会点。”
边说着边转过头望向林穆之:“你说是吧,小穆。”
语气是明目张胆的威胁,敢让她在小孩子面前丢脸他就死定了。
接受到危险信号的林穆之:“我尽量...”
这个烟花不但体积大,说明书也是异常地长,中文书写却写出了一种颠三倒四的语感。
怪不得买的时候老板提醒他不好操作。
林穆之将说明书放到口袋里,微微叹了口气,手里握着点燃器,低头凝视着三根火线。
杜蕴识见他上前半天,硬是弄出了一种要上前线的feel,搞得她在后面都为他捏了把汗。
“姐姐,哥哥是要去拆炸弹吗?”
杜蕴识:“...”她该如何解释这件事。
在她组织语言的时候,面前传来一声巨响。
接着,火树银花般绚烂的烟火充斥了整片漆黑的天幕。
那一瞬间,所有的人都望向空中。
它太过璀璨,以至于闲谈的声音逐渐停了,只有一片温暖、持续、喃喃低语的嗡鸣。
那就是共享快乐的舒适声响。
在人们头上,烟火为夜色挂上逐渐消融的耳环。
而这场“奇迹”的缔造者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她身边,陪她一起仰望着。
这样一个搏动着,平凡无奇的冬日夜晚,好像因此也有了一点别样的标记。
“小穆。”
林穆之直视着前方,目光淡淡,侧脸线条利落,透露着一股冷漠的疏离感。
他在人群中常常感到一种格格不入。
杜蕴识的声音将他从抽离中带出来。
“怎么了?”他脸上还带着点茫然。
“你好厉害啊小穆,我就知道你可以的。”杜蕴识给他比了一个大大的赞。
他微微一怔,唇角渐渐泛起了笑意,他露出了个无奈的笑。
在林穆之看来会点烟花并不是一件值得夸赞的事情,因为他预先已经将其归类到应该做的工作范围里面。
但杜蕴识的话还是让他感觉到一些不同。
不同于在她眼里这不是他的工作。
烟火都在河边施放,好让黑暗的河水倒映得更加缤纷缭乱。
林穆之耳朵微红,好在漆黑的夜色隐去一切,他说:“还好,不是很难。”
“既然这样,那你再放一个。”
杜蕴识得寸进尺,她还记得某人刚刚理直气壮地说不会。
林穆之:“...”
好奇怪的走向。
*
杜蕴识跟着来到林穆之的家里。
她的视线扫描着这个陌生的房子。
用几个字形容就是:暗色调,简约风,有品位。
所有东西都规规整整地放在应该在的位置上,一如林穆之本人井井有条的生活。
他提醒杜蕴识换下来的鞋子要放好,衣服外套挂到衣帽架上,不要这样,也不要那样。
或许是涉及到他私人空间的缘故,林穆之似乎要求更严格了。
杜蕴识喝了口水,随意地将杯子放到手边。
她是整个有序环境唯一的不稳定因子。
虽然林穆之语气还算得上是温柔,只不过她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
不舒服她就想搞事情。
林穆之过来的时候杜蕴识正好洗完澡出来开门。
白晃晃的皮肤被热水烫得粉嫩,眼睛似乎也沾上水汽,变得湿漉漉的。
林穆之移开目光,或许是觉得时机不合适,说了句抱歉就要离开。
杜蕴识轻轻地拉住他的领带,眼神又像是挑衅又像是撒娇。
“为什么不敢看我。”
她的力道不重,林穆之随时可以挣开,但是他却僵住了,喉结微微滚动。
“...没有不看你。”
“有...吗?我想..诶”杜蕴识无声地对他说了几个字,这么大胆放荡的话,可她脸上的表情确是坦率的。
林穆之的眸子暗了暗。
他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从没有人光顾过的房间充斥着暧昧声,空气中的温度逐渐升温。
清瘦而有力的手掌,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用不容忽视的力道笼罩着她。
宽阔的肩膀上,一条雪白的莲藕臂无力地攀附着,留下几道浅浅的抓痕。
他的动作那么细致,有时候似乎很怕压坏她。
可有时候,杜蕴识觉得与他同床共枕感觉像一艘小船行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