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挽儿话音刚落，整个办公室寂静非常，氛围说不出的诡异。
从那次车祸醒过来的时候，她就恢复记忆了。
所有的记忆，和阿渊的记忆，云景帝宫的记忆······
可能是脑部受到撞击的缘故，昏迷的那几天，三年前的记忆全部翻涌地在她脑海里翻腾。
她的脑部记忆混乱，很久之后才慢慢消化过来。
她没跟任何人说。
包括阿渊。
恢复记忆一直以来是她的执念，本来想第一个和阿渊分享。
但是，出于私心，他不想阿渊和季嫣然接触。
更不想阿渊为了她做出什么不择手段的事情。
想起那晚悬崖边的记忆，她下意识地还心怵。
这个疯女人已经丧心病狂了，简直是一颗定时炸弹。
她想不通会有什么人会对她下毒，却还避着阿渊，不让阿渊中毒，只让她一个人中毒。
当记忆苏醒后，她无比地笃定。
给她下毒的人就是三年前捅了她一刀，再把她推下悬崖的季嫣然。
而她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阿渊。
她对阿渊存有什么幻想，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就看出来了。
女人的第六感还是很准的。
小姑娘的话让季嫣然脸上潋滟的神色顿住，一张脸吃屎一般地难看，下唇被死死咬住，沾了点口红渍。
“白挽儿，你在发什么疯？”
“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
“什么悬崖，什么失忆，三年前我还不认识你吧？”
“三哥，你相信我。”季嫣然狠狠地瞪着她，急于给自己辩解，转头对着司寂渊柔柔弱弱地说道。
生怕旁边的男人有所动容。
三哥好不容易能回头看她一眼，她等了这么多年，她决不允许被这个蠢女人破坏，她决不允许出一点的差错。
现在三哥对白挽儿恨之入骨，是她也没想到的，但也在意料之中。
毕竟，之前三哥对白挽儿那个女人好的没话说，简直是宠上了天。
但是，如果是为了报复白挽儿，她是绝对相信的。
三哥这个人，要是想做什么，想得到什么，想毁掉什么，身边的人都不一定看得透他。
而这样矜贵如神祇般的男人，她最了解，是决不允许自己有什么污点。
而三哥的污点，就是被白挽儿欺骗的那段记忆。
三年前被白挽儿欺骗后而又抛弃的那段回忆。
任何男人，都容忍不了被自己深爱的女人骗的团团转。
“季嫣然，你自己做的事情还怕别人说？”
“你敢说你没做过吗？”白挽儿有些激动地道。
“好，你说我把你推下悬崖，你拿出证据来，空口无凭算什么？”季嫣然转换了思路，这会儿显得没那么慌乱。
证据？
小姑娘被她的话噎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没有证据，单单凭着脑海里的记忆。
白挽儿布满雾气的眸子看向司寂渊，显然是无措的表情，手指紧紧地揪着衣摆。
司寂渊对上小姑娘求助的视线，仅仅一眼便瞥开眼。
空气中充满着逼仄感，压抑地小姑娘喘不过气。
男人的神色很平静，一字一字地道，“白挽儿，你还能想出更拙劣的理由？”
“这种谎话都编的出来？”
“脑子进水了，就去找医生看，不要在这里发疯。”
长睫轻颤，一滴热泪从小姑娘眼眶里滚出来，小姑娘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本来季嫣然还有几分迟疑，但男人一说完这话，顿时弯起了嘴角。
有些得意地盯着那张布满泪痕的小脸，“白小姐，三哥话都已经说到这个程度了，你再这样可就没意思了。”
“对了，用不用我在精神病院给你挂个专家号，我在那里认识几个还不错的医生。”
“毕竟，正常人也不可能说出这种话来吧。”
小姑娘肩膀抖了抖，努力压制着抽泣声。
在江城这么久，司寂渊把她保护地很好，她已经很久没听过这么难听的话了。
然而在一天内，之前所有的优待都消失不见。
她像是一个彻底被人抛弃的丑小鸭。
原来，失去一切的滋味就是这样。
小姑娘抹了抹眼泪，不想再听见什么更难听的话。
在嘲讽的目光下，用力推开门，冲出办公室。
小小的身影落寞不堪。
而男人西装口袋里的手已经握成拳，手背上的青筋隐匿与黑暗之中，布满阴沉的脸好似隐忍着什么。
“朔风。”司寂渊沉声道。
朔风是看着白挽儿从办公室跑出去的，这会儿还在捶着胸口叹气。
白小姐，真的好可怜。
“三少，您有什么吩咐？”
“把白挽儿的指纹取消掉，以后在YW，我不想看见她。”
“是三少。”
季嫣然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那抹身影被车水马淹没，一路跌跌撞撞地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听见身后男人冷漠的声音，心情有些愉悦。
小姑娘从YW集团冲出来。
在无人的花坛边，抱着身子默默蹲下，刚才克制着的情绪一下子得到宣泄。
抽泣和哽咽地让人心疼，密密麻麻而又钻心的痛感顺着五脏六腑蔓延。
拥有一切和一无所有原来只在一瞬之间。
小姑娘有些难以消化突如其来的噩耗，把自己缩成一团，用力抱紧手臂。
厚厚的蓝色卫衣被泪水打湿，晕开点点黑团。
脑海里只剩下刚刚男人无情又冷漠的话语。
司寂渊在欺骗她。
一直在欺骗她，所有的一切都是假象。
都是为了报复她。
他可以无视一个想害死她的女人对她恶言相向，也视若无睹。
为了三年前的事情，给她扣上莫须有的罪名。
他一直在乎那件事。
一直心存芥蒂。
······
在小姑娘冲出去的那一刻，云景帝宫乱成一团。
春姨捶着拳头来回踱步，久经沧桑的脸庞写满焦急。
三少不是那样的人啊？
那么爱白小姐，她们都是看在眼里的。
别说绯闻，三少身边这些年连个母蚊子都没有。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白小姐要是真的误会了三少，那可怎么办啊？
兰心握着手机一遍遍地拨打着小姑娘的号码，却都是一遍遍地机械的空号声。
“白小姐回来了！”
“小姐回来了！”
小女佣的声音从大厅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