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不凡可不是来拉架的。
她那便宜奶奶刘氏,可不是省油的灯,压根吃不了亏。
她是出来呐喊助威的!
人才赶到,就见地上碎了一地鸡蛋。
她奶刘氏踩着鸡蛋黄,揪着二房家婆子的头发撕扯,自己脖子往后使劲仰着。
“奶最强!奶最棒!打的牛氏呱呱叫!”
张不凡两手打着拍子,给刘氏鼓着劲。
这可把挨打的牛氏气坏了,瞪着张不凡,骂道,“你这瘪犊子玩意儿,没教养的东西!”
“没教养的老东西还敢说我宝贝孙子?”刘氏手上又加大了力道,直接将牛氏头发扯下来一大把。
“谁要你家的东西,不怕吃了没良心送来的烂肚子!还扔到河里?怕是河神不小心吃了都得坏肚子,丧了功德!”
二房家婆子牛氏吃了手短的亏,在空气中凶狠的抓了几把,硬是连刘氏头发丝都没碰着。
她急的口中吱哇乱叫,索性用脚踢。
刘氏也不惯着她,沾着鸡蛋黄的脚,一脚就踹到她腰窝子上。
“哎呦……”
牛氏惨叫一声,就要摔倒在地。
张不凡见状,从地上拾起一块尖尖的石头,朝着牛氏落地点一扔。
牛氏砰的落地,腰咯在石头上,顿时疼的腰板一拱,像是跳跃的虾子,疼的嗷嗷直叫。
她手指着张不凡,厉声骂道,“该死的黑心娃子!别让老娘逮到你!打死你!”
刘氏连忙往张不凡身前一护,就要跟牛氏算账。
牛氏也不吃亏,眼角余光看见有人,不起来,索性直接在地上打起滚来。
前方小路上,有从地理干活回来的人三五成群的往回走,听着这边动静,都掉头朝这边走来。
刘氏见状,也“哎呦”叫了一声,紧跟着摔倒在地。
张不凡十分配合,上前就趴在刘氏身上,“奶,你怎么了奶!牛奶奶把你打伤了,是吗?”
牛氏大惊,“死老婆子!你装什么?我碰都没碰到你!”
再打眼一看,方才还中气十足的刘氏,此刻像是霜打了的茄子,蔫了。
躺在地上一手捂着头,一手捂着肚子,哎呦哎呦的叫着,竟是一声比一声弱。
“老张家的,这又出了什么事?”
干活的人围了过来,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人,都不去扶,看热闹。
老张家的大房二房,经常这样,他们都习惯了。
张不凡在旁边看着打滚的牛氏,眼底闪烁着蔫坏的光芒。
细瘦的手指攥了周身散发出来的一缕黑气,朝着牛氏一弹,黑气落在牛氏屁股旁,很快就吸引来一只蝎子。
蝎子悄无声息的靠近牛氏,高高举起屁股上的毒刺,对准了那大屁股狠狠扎下。
牛氏“嗷”一嗓子,几乎是从地上弹起,“什么东西!什么东西扎我屁股!”
张不凡趁机道,“牛奶奶身子骨好好的,可怜我奶,被你打的还起不来……”
见周围人都憋着笑,牛氏一张脸涨得通红,两眼恨恨的剜了一眼张不凡。
该死的黑心娃子。
人群中挤出来几个妇人,看到牛氏唤了声“娘”,连忙赶上前来。
“怎么回事娘?”大儿媳妇皱眉问道,看向刘氏,“大房的又欺负你?”
旁边围着的三个,是牛氏未出嫁的女儿。
没有嫁人,不敢多参与是非,以免旁人瞧着她们太过彪悍,无人敢上门提亲。
于是,三个女儿都咬着唇满脸担忧,几双眼却是早已怨毒的看向倒在地上的刘氏。
“还能有什么事?臭不要脸的,又上门问咱家要东西!这年头,谁家光景过的好啊?我二房都吃了上顿快没下顿了,还得养着她大房!一帮行吃子!”
牛氏骂着,狠狠地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
“谁上门要了?谁上门要了!满嘴喷粪的玩意儿,分明是你家老头儿自己要送过来的,你不愿意就别送,还说我们老张家非要,败坏我老张家名声!”
“娘!”
刘氏的三个儿媳妇跟女儿也回来了,见状连忙上前扶起倒在地上的刘氏。
“娘,你没事吧?”
这就是区别。
二房的一来就问发生什么事,都不关心自己老娘身子。
大房家的,出了事先关心自己人。
“你骂谁行吃子?”刘氏气的不装了,从地上站了起来,“我就是饿死,从这儿跳下去!也绝不去忘恩负义的人家里乞讨!怕吃了跟着烂心肝!”
牛氏顶着个鸡窝似的脑袋,手指着刘氏。
“不就是当年你家大儿子给我家兴旺一点血吗?这么些年时不时给你家上门送吃的喝的,差点把你们大房家吃喝拉撒都给包了!这就是救命之恩!也该还清了吧!你还整日挂在嘴上,干脆把家搬到我家来!我牛凤娥不怕累,把你们一家老小全养了!只要你儿女孙子管我叫娘叫奶!”
“我你妈的,还真敢往自己脸上贴金,让我的儿子孙子管你个老蹄子叫娘叫奶?美的你嘞!生不出儿子白捡人家的?脸皮这么厚,我看看你的脸耐不耐扇!”
刘氏常年下地干活,身体壮实的紧,任张不凡的婶子姑子加上她娘,都没有把老太婆拽住。
事实上,也没打算拽住。
牛氏那嘴,确实欠扇。
张不凡的大叔,原先身体健健康康,但是二房唯一的儿子张兴旺不知得了什么病,一个游方的郎中来看,说是要换血才能救命。
而且得是亲人的血。
二房的老张头年纪大了,郎中不肯给换,二房的人便将目光投向了大房家。
张不凡的大叔张永安心地善良,看老两口可怜,再加上那兴旺是自己堂弟,便应下了。
谁曾想,这换血,竟是换了他近半身的血。
自那之后,张永安身子便日渐差了,到如今,只能下地做些轻活计。
那几年,二房家的人对张永安是千恩万谢,有点吃的喝的就给他们送来。
但是日子久了,就变了味。
尤其这两年张兴旺在城里做小生意赚了点钱,那变味就变得更严重了。
大房家的恩情,对于他们来说成了拖累,腻了厌了,更是看大房家的人如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早日拔了才行。
一眨眼,两家人又扭打在一起。
这么多人看着,二房家的三个姑娘不好撒泼撕皮,只在旁边拉着劝着,大房家的儿媳妇个个彪悍,就连张不凡的娘也不好惹。
看着文文静静,也不撕扯头发,但总能恰到好处的拉拽二房家的一把,让她们打不着自家人。
刘氏又揪住了牛氏头发,死死摁着她脑袋。
“我告诉你!当年要不是我家永安救了你家兴旺一命,你二房早就断了根!你念不念恩情都无所谓,自有老天爷看着!但是从今日起,我大房跟你二房断绝一切关系!当年我永安捐出去的血,就当捐给了狗!”
骂完,一脚将牛氏踹了出去,顺手从旁边取来一个扫把,将二房的姑娘媳妇往外赶。
“遭瘟的,怪不得就生了一个儿子,烂心肝的东西!”
刘氏骂人是有一手的,专往要害上扎。
牛氏被气得跟牛似的喘气,她双手叉着腰,尖着嗓音冷笑道。
“我原先请了个道士,人家那道士可说了,我家儿子死里逃生,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那宝贝儿子给我儿子捐了血,你儿子的气运就被我儿子吸走了,你儿子现在病恹恹的,定是要步上我儿子以前的老路哟!”
张不凡一听这话,面色一变,下意识的就往刘氏身边快步走去。
她这奶奶,爷爷去世后一人顶起个家,最在意的就是几个孩子。
尤其在意她大叔张永安的身体。
牛氏这一句话,不光是扎到了她心窝子上,更是直接掐住了她的气门。
“你、你……”
刘氏情绪激动,想破口大骂,但竟是气的一口气没上来,两手捂着胸口就要朝后倒去。
“奶奶!”
张不凡惊呼一声,旁边几个儿媳妇更是面色一变,朝着刘氏冲了过来将她扶住。
二房的见状不妙,连忙拉着自家老娘就往回走。
大房家乱成一团,众人看了看,跟着散去,回家吃饭了。
张不凡看着昏过去的奶奶,又回头望向二房家离去的方向,眼底闪烁着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