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怎么样，走了呗，难道还跟我一样，赖在你家不成？”
我从碟子里取出一块桃花酥递到吴小小的嘴边，吴小小张嘴咬了一口，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我问过他的心意了，他说什么，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什么天地可鉴，我听得头疼，就跟他说了，让他娘赶紧来武安侯府提亲。”
吴小小听到我说的话，那双葡萄般的眸子就瞬间亮了起来。
“当真？他是这样说的吗？”
“我骗你做什么，他还说了，答应了你的八抬大轿，十里红妆什么乱七八糟的，一样都不会少给你，说不要三妻四妾只娶你一个。”
我又给吴小小喂了一口桃花酥，吴小小脸上多了几分娇羞，转而又变成了担忧。
“也不知我爹娘能不能应允......”
“我打探过你娘的口风，你娘是名门将女，对门第之见十分看重，怕是不成。”
我这一句话刚说完，吴小小就哭了起来，哭的梨花带雨。
“我娘若是不允，我与延舒公子的情分恐怕就到头了，江姐姐，我该怎么办？”
“你若愿意，我帮你们俩私奔。”
吴小小的哭声戛然而止，她那双水汪汪的眸子看着我，那叫一个楚楚可怜。
“江姐姐，你真好。”
她突然抱着我，又开始抽噎。
哭了许久，她放开我，开口说道：“爹娘就我一个女儿，我若不能在他们跟前尽孝，便要叫他们心寒了，江姐姐，我不走。”
我对吴小小突然之间改观了，看来还不是彻底的恋爱脑，还有得救。
“我要跟爹娘说清楚，除了延舒哥哥，我谁也不嫁，若是这次娘亲不同意婚事，我就出家当姑子，与青灯古佛长伴一生。”
吴小小一番话掷地有声，看着她眼里的坚毅，我不禁感叹：此人没得救了。
也怪不得干娘说她孩子心性，又想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在父母膝前尽孝，又想与她的延舒哥哥双宿双飞，完全是不可能的。
连我这个没上过几节夫子大道理课的人都知道，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除非鱼身上能长出两只手来。
“你能逼你爹娘，难道还能逼皇上？皇上要是给你和别人赐婚，你爹也没辙，你难道还要拿刀架在自己脖子上，让你父亲母亲抗旨不成？”
“江姐姐，我不想逼我爹娘，也不想辜负延舒公子......”
“此事还没到不可转圜的余地，皇上不是还没赐婚吗，我再探探干娘的口风，说不准延舒上门提亲的时候，你娘见他一表人才就答允了呢。”
我安慰的话刚说完，就有侍女在门口通传道：“两位小姐，宫里的李公公带着圣旨来了，要两位小姐到侯爷院里接旨呢。”
我心里生出一个极其不好的预感。
吴小小脸色大变，刚收回去的眼泪又开始往外涌。
我取了一件厚实的斗篷递给她。
“不面对，永远都无法长大。”
侯爷的院子离吴小小的院子很近，我搀着她走过去，一起跪在了干爹干娘身后。
那位李公公打开手里的圣旨，缓缓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武安侯之女吴小小，温良淑德，娴熟大方，朕躬闻之甚悦。今太子宋渊，适婚娶之时，当择贤女以配。值吴小小待字闺中，与太子堪为良配，为成佳人之美，特将汝许配太子为太子妃，择小满之节完婚，钦此。”
“谢主隆恩。”
“谢主隆恩。”
“谢主隆恩。”
我拜谢完，身边的吴小小却一动不动地呆在那里，面色苍白，眼角不断滚落着泪珠。
我连忙把吴小小抱在怀里，扶着她的脑袋，让她把头埋在我的肩上，不让李公公看出端倪来。
“恭喜妹妹，贺喜妹妹，从前总爱念叨太子哥哥，如今有了这等喜事，还激动的哭了起来。”
吴小小忍着哭声，只一个劲地在我怀里抽噎着，我也忍不住鼻尖发酸，流下几滴眼泪来。
若吴小小没送我去梧州，便不会遇见延舒，今日就会满心欢喜地接旨，开开心心地嫁进东宫。
可世上之事就是这么多无端巧合，这么多情缘因果，我更希望她自私些，与延舒私奔，远走高飞。
但身处世俗里，如何能抛国弃家，只顾儿女私情呢？
世间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武安侯和侯夫人把李公公送了出去，我与吴小小仍相拥着跪在院里，头顶之上弯月如钩，星海璀璨。
“是我害了你。”
“不，江姐姐，能遇见他，我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