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刘大夫就来了。
刘大夫在家过年,今天的业务也算是繁忙了。
进门就开始叫秦陆的名字。
进屋一看苏芍药的伤,连连叹气。
“你说说你,怎么走路这么不小心呢?摔的这么严重,你也不怕以后留下病根子!”
刘申是个大夫,一直以来就喜欢叮嘱病患。
现在见到他欣赏的年轻后生把自己伤成这个样子,也属于是又气又急,就教训了几句。
秦陆比他还紧张,忍不住插嘴问道:“刘大夫,她这伤容易留下病根?”
刘大夫看了他一眼,叹道:“要是处理不好,以后老了,每逢变天下雨,她这脚得剜心似的疼!”
苏芍药也清楚自己的情况,此刻听到刘大夫这么说,讪讪笑了下。
“刘大夫,我相信您能帮我处理好……”
刘申把箱子放在桌子上,又用温水净了手。
他坐在床边,仔细看了看苏芍药的腿骨。
接着又松了一口气。
“看来你自己心里也有数。”
虽然很凶险,但也不算太严重。
年轻人,就是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你这没有你隔壁那家人伤得重,正好我都带了工具,今天就好好给你处理一下,在伤没好之前,最好就躺在床上,不要造成二次伤害……”
刘申又是絮絮叨叨的一阵说,听得苏芍药脑子嗡嗡的。
她自己做大夫的时候,难道也是这样?
秦陆跟在后面,给刘申打下手。
刘申每说一个注意事项,他都会点一下头,看起来认真极了。
苏芍药撇了撇嘴,转过头去。
她真是小看秦陆了,居然这么能装。
刘申一直忙到半夜,才收拾东西回去了。
过年过节的,请人家了一趟也不容易。
秦陆给他包了一个大红包。
将人送出门,“刘大夫,今天真是麻烦你了。”
刘申擦了擦头上的汗,看起来也有些累了。
“一个村子的,又何必说这些。”
“她脚上的药得十天换一次,记得带她来我那里。”
刘申不忘交代。
等人走后,院子里彻底陷入寂静。
秦陆关好门,又洗了一遍手,这才回房间。
他以为又会看到苏芍药怪异的目光。
可门轻轻响了一声,他走进去,屋子里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她已经睡着了,靠着床头,脸色十分苍白。
刘大夫治疗的过程很痛苦,她疼得眼泪直掉。
真是稀奇。
苏芍药一直都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没想到也这么怕疼。
看着她脸上未干的泪痕,秦陆默默凝视良久。
这个样子的她,似乎才有了一丝烟火气。
一直待在她身边,头一回这么真实的感觉到她和自己一样,都是普通人,而不是九天的神女。
蜡烛燃的只剩一小截,她的脚被刘大夫用一种怪异的东西包扎起来,搁在床上一动不动。
这么辛苦的姿势都能睡着,看来她是真的很累了。
秦陆走过去,见她脑袋一偏一偏的辛苦得很。
他伸出手,到一半,又忽然转了个弯,落在她肩膀上。
秦陆木着脸,把人推醒。
苏芍药迷迷糊糊睁开眼,只看到了一张俊美无铸的死人脸。
她顿了顿,连忙坐正。
“怎么了?刘大夫不是说已经弄好了吗?”
男人居高临下看着她,缓缓开口:“把外衣脱了再睡,不然会着凉。”
苏芍药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去解自己的扣子。
或许是她动作太慢了,也或许是秦陆故意要恐吓她。
她听到男人带着戏谑的一句话,“下次再忘记,我就帮你。”
苏芍药猛地瞪大双眼,她捏住了自己解到一半的扣子。
一双仿佛含着秋水剪影的眸子盛满了惊讶。
见他盯着自己,苏芍药狠狠瞪了他一眼。
她觉得秦陆今天好奇怪,她好像第一天认识他似的。
可是她又觉得这样看起来好像才更像他,那种诡异的违和感终于消失了。
苏芍药脱掉外衣,难受的躺到床上。
今天不能洗澡,好难受啊……
这个问题并没有让她苦恼多久,因为秦陆吹灭了蜡烛。
她感觉床另一边矮了一下,接着有人掀开被子。
一具万分炙热的身体贴过来,紧紧挨住她。
那人甚至得寸进尺的伸手,扣住了她的腰。
苏芍药忍不住抓住他的胳膊,低声呵斥,“秦陆,你别太过分了……”
空气沉默了一下,黑暗中慢慢响起男人的声音。
好听又有些阴沉。
“你再不睡觉,我还能有更过分的。”
苏芍药呼吸停顿了一下,两个人都躺在床上,还以这么亲密的姿势。
在这种情况下,秦陆还能说出这些话。
苏芍药不得不多想。
她动了动,忽然觉得脚一阵钻心的疼。
整个人震了一下,她彻底安静了。
一种源源不断的暖意从被子里传过来,在这个寒冷的气候里。
被子里有个身强力壮的男人,的确很暖和。
比她平时一个人睡一床被子的时候暖和。
苏芍药想到这,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天还没亮,她就被冻醒了。
身边已经没有人了,院子里传来唰唰的扫地声。
她裹紧被子,冷的打哆嗦。
人果然是不容易满足的,她以前一个人睡的时候,可从来没被冻醒过。
两床被子都盖在她身上,苏芍药还是觉得不舒服。
她费劲巴拉的坐起来,穿好衣服坐在床头发呆。
她的腿现在不能移动,只能等秦陆忙完过来帮帮她。
苏芍药盯着瓦片看了一会儿,她以为自己至少要等到秦陆做完早饭,他才会进来安排自己。
谁知道院子似乎都才扫了一半,声音就停下了。
接着是很轻飘飘的脚步声,轻的不仔细都听不见。
然后房门被悄无声息的打开了一点.
透过打开的那道缝,苏芍药和秦陆四目相对。
她尴尬的扯出一个笑容。
男人沉默了一下,直接推门进来,脚步声也恢复正常,沉重切稳健。
苏芍药忽然想起了一件小事。
秦陆腿刚好的时候,不是这个样子的。
他走路很轻,像是地上被风吹来的草,永远不会留下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