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三人全部进入房间后，铁门自动闭合，走廊内再次恢复了平静
房间不算小，摆着一张病床和一张桌子，用铁栅栏封死的窗前放着一把轮椅，上面放着一颗草莓味的水果糖
那颗糖干干净净，上面一丝灰尘都没有，甚至连糖纸都被盘的很平滑，一看就是被屋主人珍惜保存着的东西，他们也没敢乱碰，小心翼翼的绕开了
桌子是脱了漆的老式木桌，上面胡乱堆着纸张。有确诊精神病的病历单，也有医生和护士的资料，他们已经积了厚厚一层灰，显然很久都没有被人翻动过了
三人将房间里里外外都转了一遍，始终没发现那家伙的踪影
从一进来就咬着舌尖时刻准备喷血画符的姜不凡忍不住了，大着舌头道：“他介是嘛意思？不出来也不吭声的，想给我们去去味再吃？”
曾平凡抓着唯一的家当桃木剑，深深吸了口气“我能感觉到，他一直在这里，只是不现身。”
顾清很佛系“不出来就不出来呗，急着跟人家干啊？多转转，知道知道对手是谁。”
姜不凡正把舌尖伸出来晾着，闻言收回舌头疑惑道：
“还用怎么知道？病床，病历，轮椅。这不一看就是残疾的精神病人吗？”
曾平凡屈起手指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别贫，越紧张越容易出问题，找点事做。”
姜不凡老大不情愿的去桌子前翻翻找找，打开桌子底下的柜子，发现里面放置着另一份病历
他将病历拿起来看了看，指着上面的照片惊呼道：“我去！顾哥你变性了？”
“别瞎扯。”曾平凡又敲了他一下，也凑过去瞅“你看看，什么变性！这不明摆着是顾小兄弟穿女装戴假发玩cospy吗！”
顾清：“……”
两个算命的揣着明白装糊涂，一捧一逗玩的挺乐呵哈
顾清从二人手中拿过病历，一目十行的看下去，目光最终落到病人签名处
上面写着两个豪放不羁的大字：顾双
曾平凡单手撑着桌子笑道：“看来令姐与房间里的这位是旧相识，不如你跟他说说，看在熟人的面子上放咱一马？”
顾清紧盯着照片中那张与自己足有七八分像的脸，那人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齐肩长发随意的散开，嘴角带着一抹讥笑，冰冷的眼神恍若实质
一样的恣意，一样的桀骜不驯
他将病历单折好，放进兜里，后颈忽然被人吹了一口凉气
转头，一双带着戏谑的眼睛在黑暗中一闪而过
顾清没有理会，直接掀开被子躺上病床，手电筒照向天花板，上面赫然画着大大小小几十只眼睛，紧盯着病床上的人
“让我们来猜猜，你是怎么死的？”
看完天花板，他将手电筒照向对面的墙
“床正对面的墙上刻着时间，应该是你的死亡倒计时吧。护士和医生的照片全部被你用红笔涂掉，我不知道他们是虐待你还是怎么着，但应该跟你的死脱不了关系。”
手电筒的光芒随移到地板“床的右手边有一把带血的水果刀，看血迹溅落的大小和范围应该是从跟床差不多高度的地方掉下来的，也就是说，你是自杀。”
顾清从床上翻起来，冷声道：“实话说我没多少兴趣知道这些，我只是想声明一下，你的死应该跟我姐姐没什么直接关系。你的照片我看过，她眼没瞎，不好你这口。”
说完他拍了拍装病历单的兜“非情非仇，所以顾双的病历单就由作为弟弟的我勉为其难的代为保管了。”
顾清这边紧着说，俩道士那边紧着算。等他说完后看过来，两人同步点头“大差不差，大差不差。”
“要不你们早点算呢？”
曾平凡拉长音诶了一声“那不是吃饭的家伙都没了，而且突破点不明显吗？感谢小兄弟你给我们提供的思路哈。”
轮椅那边有人嗤笑一声，紧接着，轮椅凭空转过来向他们滑去，那道声音也随着轮椅的滑动由远及近
这是个少年的声音，听起来带着一股阴鸷“知道你为什么能活到现在吗？”
顾清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因为你胆小。”
“呵。”
轮椅在顾清面前停下的瞬间，整个房间被血雾笼罩，模糊间，一个双眼空洞的头颅贴上他的脸，吐出猩红的舌头怪笑一声
曾平凡神情罕见的严肃起来，就在刚刚，血雾出现的刹那，他的桃木剑竟然被拦腰折断了
“不对，他是自杀没错，但像这种的，就算怨气太深化作厉鬼，也不可能强大至此…”
师兄弟二人对视一眼，齐声道：“有人借他法力，助他成诡！”
话音未落，血雾中伸出两只腥红的大手冲二人抓来
曾平凡扔了桃木剑，从姜不凡腰间的道袍上扯下一块布料，咬破指尖，飞速用自己的鲜血画符
他啪的一声将符篆拍到那只大手上，喝道：
“定！”
姜不凡的酝酿没白费，他随即咬破舌尖，扭曲着表情冲大手喷出一口热乎的血，抬手重重拍过去
曾平凡替他喝道：“散！”
那大手顿时化作一团烟雾消散在空中，红雾覆盖的面积也随之减少了几分
顾清坐在红雾中心不动如山，任凭那颗脑袋围着自己转呀转，摆出无数自以为很吓人的表情
玩累了的脑袋郁闷了一会，随即张开大嘴，露出獠牙就朝他的脸咬去
顾清冷静的抽出棒球棒“邦”的一声敲在他脑袋上，将对方的头盖骨敲的凹下去一块
“把我咬破相了你赔得起吗？小心我全副本追杀你。”
顾清抬脚踩着轮椅防止滑动，一只手拎着脑袋，一只手将他的下半截身子从床底下拽出来，粗暴的完成拼接后，将他扔到了轮椅上
身首分离像什么样子，还是拼起来顺眼多了
那小子看着不过十六七岁，用仅有薄薄的一层皮肉连接胳膊的左手捂着脑袋，表情相当复杂
“你敲我？”
他像是有点难以置信“你姐那会儿就敲我，你现在还敲我？”
“不就轻轻敲你一下吗，坐好，有点鬼样。”
“你姐她，她敲了我两次！”说着，鬼少年从天上随手抓过来两只眼睛塞到空洞的眼眶里，想跟他哭两眼
顾清被迫直视他安的歪七扭八的眼睛“打是亲，骂是爱。”
歪七扭八的眼睛流出歪七扭八的眼泪，因为死了太久，面部僵硬，他做不出什么表情，只有眼泪跟开了闸似的往出涌，嘴里控诉着顾氏姐弟的恶行
“敲不了你姐，我就想敲你一下嘛，反正都长的差不多…我盼星星盼月亮在这等了四年才等到你，为什么连你我也敲不了，不公平…不公平！”
哭着哭着，他一只眼睛还掉了下来，之后用独眼哭的更惨了
顾清被他这一出整的不知所措，莫名其妙的挠了挠头
他姐怎么敲人孩子了？哭的跟再死了一次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