汀溪镇。
是离灼月山庄最大的镇子了,相距不过三十余里。
镇子颇为繁华,最大的一条街叫做西街,西街上,各式酒肆茶楼客栈等商家应有尽有,热闹非凡。
冬日阳光大好的午后,外头也是暖意十足,出街的人不少,街道上熙熙攘攘。
司霆越随意漫步在街头。
忽的,听到身后一声:
“兄台,你荷包掉了!”
清润的嗓音,司霆越转身,十步之外,一个面容白净的小兄弟,正捡起自己掉落的荷包,朝自己喊道。
摸了一下自己身上,确实不见了荷包的影子,而那小兄弟手上拿的,正是自己玄青色的荷包。
那一身铅白色衣衫的小兄弟迈步向前,走到司霆越身侧,将荷包递到他手上。
“兄台,随身物品可要保管好。”
司霆越朝他微微一笑,
“谢了,小兄弟。”
将荷包收好,再抬头,已不见了那小兄弟的身影。
“客官,可要进来喝杯热茶,上好的毛尖啊,客官要不要尝尝?”
一桩小事,司霆越并没有放在心上,听得旁边茶楼的店小二在拉客,他略一思索,便跟着进去了。
二楼偏僻的一角,司霆越要了一壶毛尖,静静地品尝着。
邻桌坐了三个人,两个年纪较长的汉子和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
一个汉子兴致勃勃地说道:
“今儿个晚上,国色天香要热闹了。”
“可不是,晚云姑娘终于办梳拢会了,这晚云姑娘,当真是仙姿佚貌啊,不知有多少人垂涎呐......”
所谓梳拢会,则是青楼女子的首晚竞拍会。国色天香是汀溪镇上最大的青楼,当红的姑娘不在少数,各有风姿,国色天香的盛名早已在外,除了当地人光顾,不少过路人也会去开开“眼姐”,当然,也吸引了各地的武林豪侠,商贾巨富专程前来大饱眼福,然后沉迷于温柔乡,不可自拔......
“听说,国色天香里到了不少人,专为晚云姑娘来的......”
“可不是,这会子国色天香门口的客人就络绎不绝了。”
两个汉子兴致勃勃地谈论着国色天香姑娘的梳拢会,青年插嘴问道:
“这晚云姑娘是何人啊?”
一个汉子向他解释:
“这你就不知了吧,晚云姑娘是国色天香现在的头牌清倌儿,可谓红极一时,风头正盛。”
“自晚云姑娘三个月前在国色天香开始登台,但凡有她表演的日子,便场场爆满,也不知苏妈妈从哪儿找来的这等人物,单凭晚云姑娘的场子,便赚得盆满钵满了......”
另一个汉子接过话头,给青年描述着这晚云姑娘受欢迎之程度。
“不知这晚云姑娘的容貌是何等惊人?竟如此多的人趋之若鹜。”
青年又好奇发问,汉子也不嫌烦,耐心讲述道:
“美!当真是美!美若天仙!”
“你怎知道她美?你瞧见过?晚云姑娘每次登台可都是戴着面纱的......”
另一个汉子有些不服气,出声质疑。
“这是打过围茶的人亲眼所见,还能有假?虽然晚云姑娘每半月才接受打一次围茶,但是这般久以来,见过她真容的客人也有好几个,刘员外就是其中之一,据说他被晚云姑娘迷得魂不守舍的......”
打围茶,是青楼里一种活动,就是姑娘在厢房单独给客人倒酒添茶,表演才艺,当然,这也是要另外出赏金的,且国色天香里的规矩是,打茶围的客人不能在厢房停留超过半个时辰。尽管如此,有些客人依然乐此不疲,这晚云姑娘的打茶围也是一次难求。
“既然晚云姑娘是清倌儿,这次又怎突然办起梳拢会来了?”
“这般能捞银子的主儿,苏妈妈怎么可能放过?当清倌儿就收入可观,要是开了脸当了红倌儿,想必......”
“那是,晚云姑娘现在可是苏妈妈的摇钱树,今晚的梳拢会,单入场就要一百两银子,寻常人可去不起......”
“刘员外和安定镖局的程公子,可是对晚云姑娘势在必得,往日一向是一掷千金只为晚云姑娘一笑的,今晚,定是他们二人其中之一抱得美人归了......”
“是啊,晚云姑娘咱们就别想了,无财消受。”
一个汉子言语间颇为遗憾,另一汉子转过话头,眯眼笑道:
“我还是喜欢国色天香的红蕖姑娘,不瞒你说,我背着我家婆娘偷偷去拉了几回铺,那滋味儿......啧啧......”
拉铺,就是嫖了。
眼见着聊的内容越来越露骨,青年也有些心痒痒了:
“大哥什么时候也带我去国色天香长长见识?”
“你小子想喝花酒自己去就是,都多大人了......”
“大哥若是不想带我,下次我见了嫂子,定要好好同嫂子唠唠......”
“得了得了,下回带你还不成,你可不准在你嫂子面前乱说......”
“大哥放心,在嫂子面前我一定守口如瓶......”
茶壶里的茶已微凉,外面天色已有些昏暗,司霆越放下手中杯子下了楼。
国色天香?
梳拢会?
好像有点儿意思。
既是如此,便去见识一番吧。
国色天香在这繁华西街的最东头,信步过去,要走上小半时辰,好在,时辰尚早,如此,司霆越便闲步向国色天香而去。
国色天香门口,车水马龙,门庭若市。
几个小厮在门外迎来送往,好不热闹,今日可是头牌清倌儿的梳拢会,自是非比寻常。
司霆越被迎进大厅,只见一位年近四十的华服妇人在跟相熟的客人打招呼:
“程公子来啦,真是对我们晚云上心呢。”
“张少侠可是好久不曾过来了......”
妇人堆着笑麻利地迎了几位客人进去,转脸便过来跟司霆越寒暄:
“这位公子可是眼生得紧,头一次来吧?我们这儿的姑娘保准客官满意。”
想必这位就是国色天香的老鸨苏妈妈了,难怪这里的姑娘久负盛名,连老鸨都是风韵犹存的美妇,这国色天香,的确跟一般青楼不太一样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