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辰阳和上还缠着绷带，一半人撑在梁禹身上，看她的脸色，似乎这里进行的不是很顺利。
程易江二人走过来，听饶辰阳小声说道：
“安淑宁和钱温玉是挺配合的，不过陆盼一直不肯开口，也没办法查她腿的事儿啊。”
林知年听罢，探身看着房间里面，扎着马尾的小女孩紧紧抱着毛绒玩偶，整个人窝在拇指沙发上，正怔怔地盯着她，一动不动；一旁轮椅上的男生翻着书，时不时和她说两句话。
注意到小女孩盯着她的眼神从涣散逐渐聚焦，林知年试探着和她挥挥手打了个招呼。
陆盼缓缓伸出手回应了她。
众人见状，又燃起希望，但陆盼面对饶辰阳的微笑，又变得像之前一样无动于衷。
“让我来吧，我去试试。”
获得许可，林知年慢慢走进房间，钱温五见陆盼没有反抗的意思，推着轮椅退出房间，关上房门。
林知年到她身旁坐在地毯上，目光与她平齐。
“你好，陆盼小朋友，我叫林如年，很高兴认识你。”
陆盼见她温暖的笑容，也缓缓笑起来：“姐姐好。”
“你笑起来更漂亮了，声音也这么好听，为什么不愿意和那些大哥哥说话呢？”
“温玉哥哥说，你愿意摸小雪，你是好人。”
抚摸……小雪？
是刚刚楼下那只小狗吧？那个时候两个孩子在楼上看着吗？
“小雪很可爱，也很荣幸它选择信任我。那些哥哥也不是坏人，只是因为要工作，就没有去逗小雪啦。”
“我知道，姐姐也是警察。”
“那……你愿意，配合姐姐抓坏人吗？”
对面似是知道她将面对什么样的问题，略显失神地点了点头。
……
人已经坐上了回警局的车，林知年还在为陆盼感到可惜。她平平淡淡地说着十岁孩子不应该承受的痛苦，和正常家庭不应该出现的暴力，全程安静拘谨地坐着，没流一滴泪，也没有表达愤恨和不公， 好像一切都是常态，她也并不对此怀有不甘。
“爸爸一直对我不好，妈妈也很讨厌我，只有在需要我赚钱的时候，才会给我穿上漂亮的裙子。”
“我的腿被打瘸了，所以总是走得很慢，他们很嫌弃我。不给我吃饭。”
“我也见过爸爸妈妈笑，不过大部分时候是因为旁边有别人，他们从没有在家……不对，没有在那个房子里对我笑过。
“只有温玉哥哥和安阿姨是真的对我好，我们一起养过小狗，一起上来吃饭，一起读一本故事书！温玉哥哥还说，希望有一天，我能成为他真正的妹妹！”
林知年记得她最后问了她一句。
“对于你父母的事情……你现在心情怎么样？”
陆盼沉默了一会，讷讷地摇头：“我不知道，我……我没有感觉。”
林知年从回忆里抽身，把自己所问到的整合了一下转述给了队友们。
“这陆司航和孟芝是真不干人事啊，自己的女儿都下得去手，我看死得其所。”
梁禹捂住饶辰阳的嘴：“ 危险发言！凶手还是要找的！”
后者拍开他的手：“我又没说不找了。把安淑宁和钱温玉的证词和陆盼的结合来看，安淑宁很有作案动机！”
林知年听罢，转头表示愿闻其详，但也没有忽略程易江眉头微皱，似在思考的样子。
“等等！”林知年比了个手势，后面两人立马安静下来，“不如咱们回局里说？队长开车呢。”
饶辰阳和梁禹交换眼神。
“没问题嫂……”梁禹眼神慌乱，嘴张开不知要说些什么“……斯奥瑞，骚瑞！哈哈我是说Sorry……”
饶辰阳揽过梁禹的肩，故作怜爱地摸摸他的头：“这孩子，昨天晚上累坏了，脑子不灵光！”
林知年恍然大悟式点点头，心虚地转头坐正眼神飘忽：她知道这两个人昨天晚上加班加到凌晨很累，但省掉一些词语之后，这话从饶辰阳嘴里说出来怎么就不对味呢……
这么胡乱想着，她自然注意不到后座两人张牙舞爪的无声对骂，以及程易江嘴边若有若无的笑意。
一进办公室，大家就看见工位上正在埋头酣睡的韩溯从，以及他桌上摆着的尸检报告，看来是昨晚连夜加班进行了尸检。
“大家先把手头资料汇合一下，十五分钟后会议室集合。”
程易江令下，众人便各去准备。
林知年从卫生间出来，正巧碰见程易江端着她的水杯走向她的工位，一手握着小汤匙不停搅拌，另一手感受温度似的贴着怀子，周围似乎有些人注意到了他的举动， 但他没有在意，末了，似乎是觉得有些烫，还距离适当地吹了吹。
她看得清楚，却感觉那气没吹在杯子上，而是吹在她耳朵上。
她一边走回去，一边远远地就盯着自己的杯子看，闻到一阵又甜又苦的香味，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怎么像药的味道？
程易江还没离开，不知何时站到她身边。
“你今天脸色不对，可能昨晚在车上睡觉着凉了，我正好备了点药。”
正好，又是正好，程易江真的很像一个百宝箱。
她想起她曾经不经意看见过他右手边的抽屉， 发面连发绳都有。
“谢谢， 我会好起来的！”林知年捧起杯于，回想起今天的表现，程易江究竟是什么时候发现她不太舒服的呢？
队长果然是队长，善于观察推理，细节方面也在平时的生活中尽显。
十二分钟后，林知年收拾了一下手头的材料准备进会议室，余光中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原来是韩溯从听见大家的动静，一下子从椅子上直起来。
她抱着资料笑 ：“溯从哥辛苦，我们准备开会了！”
韩溯从听闻应了一下，急急忙忙套上盖在身上的外套，拿起尸检报告也走进会议室。
依旧是他打头阵。
“死者陆司航，男，37岁，死因心包填塞，也就是外伤性心脏破裂造成心包腔内血液积存，是心脏创伤的急速致死原因；死亡时间十五日凌晨，每100毫升血液中含有80毫克酒精，没有中毒迹象；右手食指有碎片划伤痕迹。死者孟芝，女，37岁，死因心包填塞，死亡时间十五日凌晨。
“根据伤口情况判断，凶器为现场发现的剔骨刀，且两位死者致死凶器相同；结合现场血液变色程度及尸表状况判新，男性死亡时间早于女性，时间相距一小时之内。
“另外，二人胸口创伤有细微差别，男性伤口刀痕前端痕迹较重，女性伤口刀痕后端痕迹较重，应该是握刀姿势不同导致。模拟之后发现，女性尸体对应持刀人力气更大，不排除二人由不同的人杀害的可能性。
“还有一点，女性尸体表面分布新旧不同伤痕，时间有四年到一个月不等，死前长期遭受暴力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