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刀虽是用来裁制衣服的，却意外锋利无比，很明显能感觉到捅进了一个僵硬的肉体里面。
“呀——啊！”
我大喊一声，使出吃奶的力气往里捅。
刀子又深入了几分，珍妮仰头大叫起来。
叫吧，叫吧。叫得越大声越好。
最好惊动邻里街坊，最好把夜里的巡警引过来。
珍妮奋力挣脱，我被强大的惯性推倒在地，她捂着胸口，手掌上全是殷红的血，那些血本应该顺着她的指缝流淌下来，却很快就凝固了，像蜡一样。
她的嘴角也挂着凝固的黑色血液，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我，凶煞无比。
我紧紧攥着手中的刀刃。
珍妮看了一眼手上的血，暴怒起来，再一次张牙舞爪朝我扑过来。
我闭着眼睛又是一砍。
这一回我用尽全力，裁刀划破了她的脸，将她的五官从上到下分割成两半。
“哇哇哇哇”
店里回荡着她凄厉的惨叫声。
我看准时机，迅速溜到衣柜里藏了起来。
除了那些难以伺候的顾客，一般人订制寿衣没那么多要求，只要看了样品，敲定尺码即可。所以我学着那些成衣店在墙壁里开了暗柜存放各个尺码的基本款寿衣，除此之外还有材料、绸布、废弃衣物等等。
整个店铺加起来一共有将近三十个暗柜，大小刚好符合我的身量，外头用那些悬挂着的寿衣遮蔽，够珍妮找好一阵子了。
我躲在衣柜里，没一会儿就浑身是汗，衣衫黏在肌肤上湿漉漉的，很难受。
没多久，外头的尖叫声停了。紧接着传来什么重物锤着柜子的“砰砰”声，还有移动衣架倒地的声音。
珍妮肯定是回过头来发现我不见了。
“程盈盈，你给我出来！”她的声音颤抖着，抑制不住的愤怒。
我屏声静气，连呼吸的速度都竭力控制着。可越是这样，就越觉得呼吸声愈发的重，还有那“咚咚”的心跳，好像心快要跳出胸腔。
我只好按住胸口，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缓和下来。
效果很显著，我的大脑渐渐清明，开始盘算下一步怎么脱身。
外头传来脚步声，应该是珍妮在店铺里寻找我藏身的地方。
本来寄予她误以为我从大门逃走的希望落空了。
“咚咚咚”
这是空心暗柜的柜门发出的独特声响，听声音大概距离我有七八个柜子。
我的身子一紧，两腿控制不住颤抖着，握着刀柄的手滑得差点把刀给掉了下去。
“吱呀”
珍妮似乎打开了一个暗柜。
紧接着，她以极快的速度连续打开了好几个暗柜，又重重关上。
值得我庆幸的是，她运气不大好，弄错了方向。这样一来，她按着圈儿打开暗柜的门，就不止七八个柜子了，开到我这儿还有大半圈的距离。
而她似乎没什么耐心。
暗柜开开合合的声音响了几次，她又道：
“程盈盈，我知道你在哪儿，你露馅了。”
我倒吸一口凉气，冰冷的血液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一瞬间视线雪白。
不对，她是在诈我。
所有的柜子都长得一样，她怎么可能看出我在哪儿。
果然，没听到我的回应，她又怒了，狠狠踹了柜子一脚，紧接着又是一通乱打柜门。
因为我资金不够，修葺暗柜的门自然是质量不好又笨重的那种。没使用习惯的人要想快速打开是很不容易的。
更何况珍妮现在还用着这么笨拙不便的身体，难度大大增加。
半圈下来，我能听到她大口喘气的声音，已经筋疲力竭了。
很好，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我悄悄挪了挪身子，往那些寿衣里再缩了几分。
在仓皇之间，我来不及多想就选了这个暗柜。它离当时的我最近，又离珍妮最远，而且刚好半敞开着。
进来以后我更确信自己选对了。
这个柜子里的寿衣堆积如山，如果蜷缩在衣服的后边，外头粗粗一看很难发现里面有人。
“啪，啪，啪”
珍妮离我越来越近，我握着刀子的手也越来越紧。
我进来以后故意没有关上门，让它保持着原来的半敞开样子，一来是怕它突然关上会引起珍妮的注意，二来珍妮看到这个柜门半敞着，也会放松警惕，反正店铺里很多暗柜都是没有关紧的。
寿衣的缝隙中，隐隐能看到外面的情况。
珍妮的身影出现在了附近，她打开了我隔壁的柜门。
如果我记忆没错，里面放置的应该是衣架一类的物件。
“砰！”
她重重地关上门，声音比最开始大了许多。
看来她已经很不耐烦了。
终于，她来到了我藏身的柜门前。
我不由自主闭上了眼睛，憋着气，生怕呼吸导致覆盖在我身上的寿衣起起伏伏，引人注意。
大概过去了三秒，她抬脚离开，又过了几秒，我听到隔壁柜门打开的声音。
我松了口气。虚掩的门果然把她骗过去了，她直接跳过了我这个柜子！
我缓缓睁开眼睛。
一双赤红的眼珠竟然就在我眼前，咫尺之遥，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啊——”
我条件反射把手中握着的裁刀狠狠捅了过去！
却扑了个空。
珍妮早有准备，一出手准确地握住了我的手腕，反手一摁。
我疼得松了手。
“铛铛”
裁刀砸在地上发出剧烈的响声。
珍妮用力一拽，把我从寿衣堆里拽了出来。
“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