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的事？”
顾修言脚步一顿，眼皮不自觉的跳。
“刚刚，人刚醒。”
“我马上过去！”
顾修言挂了电话，看了角落里的麦穗一眼，转身朝宴会厅出口走去。
一路加速。
车子几乎飞奔到圣恩疗养院。
顾修言来到顶层ICU，病床上躺了多年的女人瘦骨嶙峋，难得，她眼睛半睁着，见到他，目光更聚焦在一处。
发现她嘴里念念有词，顾修言大步上前，贴近她，问：“你想说什么？”
“林……林有儒。”
女人声音又低又沙哑，但顾修言还是听清了。
“林有儒是什么人？你还想告诉我什么？”他问。
但是下一秒，心电监护仪又发出“滴滴滴”的报警声，女人重新闭上了眼睛，呼吸紊乱。
“医生！”
顾修言浓眉紧拧，大手一挥，几步开外严阵以待的医生护士全都上前，检查病人情况。
顾修言退出病房。
林有儒？
这个名字，他觉得耳熟，似乎在哪听过，但一时想不起来。
“去查一下林有儒是谁，集团内部是不是有他的资料。”他吩咐闫森。
“是！”
不出十分钟。
闫森就带着结果回来汇报：“爷，查过了，集团内部的确有林有儒相关的资料，一共十五份公司合作协议。”
闫森把电子版协议递给顾修言：“我还查到，除了我，之前也有人查过林有儒的资料。”
“谁？”
“那人是个高手，我只能查到林有儒相关文件近期被多次浏览的记录，但具体是谁查看的，痕迹抹的很干净，我们的人都没能恢复。”
闫森如实汇报：“不过我整理了一份列表，集团内部有权限查看林有儒加密文件的人，都在上面了。”
闫森把平板递过来，顾修言眉头不松，修长的手指在上面迅速滑动。
突然，他动作一滞。
骨节分明的大手停留在一个名字上面。
总裁办，一级助理。
麦穗。
脑海里浮现出她喜欢调取集团过往资料的样子，顾修言眼角不自觉的抽了抽。
“林有儒加密文件上次被查看的时间是什么时候？”顾修言目不斜视的问。
“上周三。”
闫森答。
上周三……
顾修言恍然想到，上周三正是她顺利升一助，还拿了巨额奖金的日子，当天她脸上却没有一丝笑容，还对他躲躲闪闪。
难道和这个有关？
“三爷，那这些文件……怎么处理？”闫森谨慎请示。
“备份给我，集团资料库里的，马上清理干净。”他沉声吩咐。
“是！”
闫森走后，顾修言拨出另一个电话，吩咐多年来暗中帮他调查隐私却从未露面的下属：
“去查一个人，林有儒，我要他的所有社会关系。”
林有儒和麦穗……有什么关系？
知名大学建筑系高材生，毕业以后却放弃自己的热爱，一直从事助理工作，直到进入顾氏……
入职顾氏总裁办后，不断努力工作，要求升职，调取顾氏以往历史资料，还……通过奶奶嫁给了他……
顾修言拧起浓眉，大掌不自觉的攥紧，再电话给留在慈善舞会的下属：
“麦穗人呢？”
“三爷，按您的吩咐，我送麦特助去朗园，还在路上。”下属答。
“知道了。”
“三爷您要回朗园吗？需要我去接您吗？”
“不用。”
顾修言挂了电话，坐在空空荡荡的疗养院顶层走廊，昏暗的走廊灯光照着他阴沉的脸。
医生前来汇报，刚醒过来的植物人又一次陷入了沉睡，生命体征暂时平稳，但再也观察不到苏醒的迹象……
接连突发状况，顾修言眉心拧起，鹰目沉沉。
这时，电话又响，下属已经查明：“三爷，林有儒是麦穗的生父，死于二十五年前。”
“知道了。”
这个结果很意外，但又不意外。
顾修言张开虎口，揉了揉太阳穴。
植物人这时候忽然清醒，对他说了一个名字又继续沉睡。
那个名字，不偏不倚，刚好是她的父亲。
宿命一般。
一个人坐了很久，顾修言再起身，吩咐保镖和医护人员看好ICU里的人，他亲自开车，去榕园。
顾老夫人已经睡下，管家林叔听说顾修言要留在老宅，吩咐佣人去他的房间更换新被子。
“林叔，别忙了，去我书房聊聊。”
顾修言提腿在前，语调低沉。
“是。”
林叔顿了顿，跟上他的脚步。
书房四面墙和门窗用的是特殊隔音材料，这会夜深人静更显得房间里落针可闻。
“少爷，您突然回来，是出什么事了？”林叔惶惑。
“您知道林有儒吗？”顾修言看着林叔的眼睛，问。
林叔自然的摇头。
“他是麦穗的父亲，二十五年前过世，集团内部有一些他名下公司和我们合作的协议，一共十五家，如此深度的合作，奶奶应该知道，奶奶的事，您不是都很清楚吗？林叔？”
顾修言语调不变，偏偏那不疾不徐的尾音听来震慑力十足。
林叔连忙摇头：“老夫人的事我确实知道不少，可据我所知，老夫人也不认识少奶奶的父母，您说的合作，大概是少奶奶的父亲和您父亲之间私下达成的，您知道的，老夫人和您父母关系并不亲近……不知道也在情理之中……”
顾修言长眸眯缝。
他知道奶奶不喜欢父亲，也不喜欢母亲，具体是什么原因，那时候年纪还小，他不懂得分析。
但父亲作为奶奶唯一的儿子，竟然完全没有进入过顾氏高层，由此可见，奶奶对父亲的态度。
“少爷，您没什么事早点休息，我先去忙了。”林叔转身出门。
顾修言眸色沉沉。
既然林叔这里问不出什么，那ICU里的人就更加重要。
或许只有从她的口中，才能找出当年真相的关键线索。
……
麦穗在宴会厅被顾修言的司机接走，她才知道顾修言已经临时有事先走了。
车上。
她接到乌贼的电话，寥寥几句，通知她，ICU里的植物人突然醒了，顾修言一直守在ICU门外。
怪不得。
“你找个时间来看看，植物人为什么苏醒，又为什么很快陷入昏睡。这是金主的意思。”乌贼在电话那边道。
“好。”
今晚肯定不能去，还得另找机会，麦穗暗想。
看来是她这几次用奶奶笔记上的疗法，在植物人身上起效了。
“还有一个消息要告诉你。”乌贼又道。
“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