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已经被放进尸袋里，袋子还没拉上。
武正在一旁拍着照片，见两人过来，“江哥，邢队。”
“什么情况。”
“机械性窒息，被挂在了电线上。”江聿抬起头，目光流落在一根粗壮的电线上，它安静的在树旁随着风一荡一荡的。
是意外？
“疼痛难忍，想跳楼，却意外被电线挂住。”
“看样子是的。”江聿点了点头，蹲下来。
死者的面部呈现出一片鲜血淋漓的景象，其组织已经变得漆黑，手部清洁无瑕，指甲上残留着石膏面膜的痕迹，腿部留下了擦伤的痕迹。
“有什么特殊发现？”
江聿摇摇头，站起身的一瞬间顿时眼前一黑。
邢弋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手指微微用力，“娇弱不能自理的江法医，走吧，跟我一起去问问那几个工作人员。”
江聿稳住身子，不太情愿的开口，“撒开我。”
“嘿，狗咬吕洞宾。”
值班室。
护士手里紧紧握着杯子，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邢弋摊摊手，“你来？”
“你去问大夫吧。”
邢弋走了以后，江聿坐在护士旁边，“还好吗？”
“是小聂吗？”
“小聂？和你值班的那个姑娘吗？”
护士点点头。
“你能和我说一下她今天穿着什么样的衣服吗？”
“小聂今天穿着针织半袖和牛仔裤。”
走廊里，一阵脚步声传来，还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呼喊，“小林！”
护士愣愣的转头，“小聂？”
小聂看看护士，看看江聿，疑惑的问道“这是谁啊？”
“小聂，你去哪儿了？为什么不在医院？”
“小林你怎么了？”小聂探手摸摸她的额头，“我去药房啊，不是跟你说了西区需要药，我去药房取药顺便送过去，让你有事给我打电话。”
“你不在？值班室的是谁？”小林瞪着眼看着她，说话的声音带着颤抖，“一个小时前，你明明说你回来了啊！”
“是谁在恶作剧啊？”小聂闻言也被吓了一跳。
听到护士站的吵闹声，邢弋和医生一起走了过来。
“小聂？你没事？”
“许医生？发生什么事儿了？”
从几人的神情可以看出，的确对此事不知情。
如果另一名工作人员没事，出事的又是谁？
“有哪个病人是穿的红衣服吗？”邢弋开口问道。
“1803。”回答的是小聂。
几人推开 1803 的房门，窗户大敞着，病床上的被子凌乱的摆着，屋内空无一人。
“1803 的病人叫什么。”
“她是自己闯红灯，跑的马路上被人撞了，撞她的人送过来的。”
“这个病人从来了就没说过一句话，司机也自认倒霉。”
“自认倒霉的司机？”江聿忍不住开口问道。
“对，司机师傅是个可怜人，因为她这一闹，已经好久没有跑车了，成天过来照料她。”
无亲无故的人，会这么贴心照料？
江聿目光落在邢弋身上，与他对视的一瞬间，看到他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司机叫什么？”
“赵大海。”
“赵大海？”武正举着相机，在门口惊呼出声。
“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啊。”武正挤了进来，“赵大海不是杀猪的吗？”
“你们有那个司机的照片吗？”
“有监控。”
“我这有。”武正突然开口，从手里的相机调出赵大海的照片，然后递给医护人员，“你们看看是这个人吗？”
“对对对，是他。”小聂笃定地开口。
“他最后一次来是什么时候？”
“好像是好几天没来了。”小林回想了一下。
小聂仔细端倪着照片，想到了什么，说道，“快一周了，交了挺长时间的住院费，说是最近有事不来了。”
“好，你们什么时候换班，小林护士需要和我们回趟局里。”
听见邢弋说这话，许医生开口，“现在就可以，这边不忙，我和小聂照看就行，八点前就人多了。”
市局，刑侦支队，法医科。
解剖台上摆放着的正是刚才的死者。
“董老师呢？”江聿换好衣服，走进解剖室。
武正还在换衣服，“邢队说太晚了，有咱俩就行。”
江聿回头，神色不明的看看他，“咱俩？他可真放心。”
话是这么说，可他心里一点也不慌，过去的几年，师父有事的时候，也是自己一个人。
法医科的门槛儿本来就严苛，虽然武正来了刚一两年，做的更多的是拍照记录，可人家也是正儿八经的研究生毕业，法医学专业的佼佼者。
江聿刮取了一些面具上的石膏，将盛放的一次性无菌容器递给武正，“把这个转交给实验室，鉴定一下成分。”
武正接过，在抠取纸上写下面具样本，贴在容器上。
“死者，面部撕脱上，从边缘来看，像是使用了还有腐蚀性物品。”
江聿微微俯身，颈部两道勒痕，一深一浅，并不排除是意外造成的。
死者已经出现尸斑，下颌、颈部已经出现尸僵，他轻轻抬起死者的手，观察着她的指缝，除了石膏的白色，似乎还有些人体组织。
“小武，拍一下。”江聿喊道。
“好嘞。”武正拿起相机走过来，对着死者的手拍了几张照片，“江哥，你一睁眼看到的时候，害不害怕。”
“我不能害怕？”江聿问道，手中的动作没有停，又取了两个一次性容器，盛放死者指缝中刮取下来的石膏和不明组织。
“嘿嘿，我就是觉得，江哥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不会相信鬼神之说，也就不会害怕。”
“打住，不要神化我。”江聿围着死者转了一圈，“财神殿前长跪不起，才是我的本性。”
“江哥，还学会年轻人这一套了。”
“来，拍个照。”
“好的。”
“有拖拽的痕迹，说不定是被迫自杀。”江聿说完，才分了个眼神给武正，“不是我像你们年轻人，而是你们年轻人比我的行为老龄化还严重。”
“江哥……”
“再说了，哪儿有爹像儿子的说法。”
武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