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柳娴进入教学楼，姚斯年转身打开办公室。
门没锁，都是商量好的。
当然，里面的放资料的抽屉柜子肯定是打不开的。
将空调温度调好，姚斯年坐在了齐光伟的椅子上。
但显然，这张老板椅和宋其昌那包间的真皮沙发差远了。
总感觉坐着不自在的姚斯年不自觉的来到了走廊，点燃了一颗华子，将烟夹在手上，趴在冷冰冰的栏杆，默默眺望着操场上的身影。
烟雾在鼻息缭绕，姚斯年看着柳娴提着饭盒慢慢走来，一时间他竟忘了自己根本没抽。
直到柳娴的身影进入办公楼，姚斯年才看了看手里的华子。
沉默片刻，他将还剩半截的烟头丢在了地上，一脚踩息。
“快进去吧，外面冷。”
柳娴说着重复的话，端着保温饭盒走进了办公室。
她自顾自的开始收拾饭菜，将菜一样样的在茶几上摆好，那专注的样子，一如姚斯年记忆里第一次注意到她在教室里复习的时候。
姚斯年看着她忙碌的样子，内心竟然没有半点不耐烦。
他知道自己，最讨厌唠叨的。
“怎么还站在门口？”
柳娴走过来，拉着姚斯年的手，带着他坐到了沙发上。
啪嗒。
柳娴走过去关上了房门。
在暖气的作用下，房间里的温度一下子暖和多了。
“我看这两天你吃炒菜多点，就做的盐煎肉和小炒肉。”
柳娴看着姚斯年说：“尝尝味道吧，不喜欢的话，下次就做其他菜。”
姚斯年看着柳娴，感觉有种被他遗忘了很久的心情在这一刻复苏，但他却怎么也想不起，那应该是怎样的一种情绪。
“味道很好，你做菜好像都很合我胃口。”
姚斯年夹了一筷子菜放嘴里，忍不住夸奖。
柳娴点点头，很平静的接受了姚斯年的夸奖：“嗯，喜欢就多吃点。”
喜欢就多吃点……
这话就像是锈蚀的钥匙，打开了久远的记忆。
姚斯年终于想起来，柳娴让他回想起的，是什么样的情绪了。
是小时候，奶奶在饭桌时，在给他买零食时的温言软语，是不求回报的真心关切，是家人般的自然。
是自从他成年后拼命想要出人头地而渐渐和奶奶家联系变少后被慢慢丢掉的珍贵温情。
“我有跟你说过我的奶奶吗？”
姚斯年边吃边说。
柳娴杏眼里露出疑惑：“你没说过吧？”
虽然柳娴很确信自己没听过，但是姚斯年那样子，就好像他说过一样。
弄的柳娴都有点怀疑是不是他自己忘了。
“我奶奶可爱唠叨了。”
姚斯年眼里闪过一丝回忆：“但每次我回家，她都会问我有没有吃好，有没有穿暖。”
柳娴安静的听着，眼里倒映着的全是姚斯年的身影。
她看着姚斯年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幼时在奶奶家度过的童年，看着他吃的满嘴流油的脸，她起身从茶几抽出纸巾递过去，她抽空从饮水机里接一杯温水，她什么也没说，她只是默默的陪伴在少年的身边。
“你要去见见我奶奶吗？”
吃完饭，姚斯年问道。
“好。”
柳娴认真的点点头问：“什么时候呢？”
姚斯年想了想：“年前吧。”
柳娴从兜里拿出银行卡，递向姚斯年：“去之前陪我买套新衣服吧，我不知道奶奶喜欢什么样的。”
姚斯年没接，嬉笑道：“干嘛，这是想从员工变股东啊！那可不行，连胖子我都没让他入股。”
“我最近也没有什么用钱的地方了。奶奶只能喝肉粥，我有员工餐。这些钱给你，会更有用。”
柳娴也不生气，只是把卡往姚斯年的手里一塞。
她的手有些凉，比起齐萱，显得粗糙了很多，上面还有一些零星的冻疮。
姚斯年拉过了她的手，放在掌心里哈气。
“其实我不冷，手凉是天生的。”
柳娴解释着，但并没有抽回手。
姚斯年好奇道：“你长得挺健康的嘛，我甚至都纳闷儿你应该缺营养的，但看着一点不像。”
柳娴平静的表情终于出现了变化，羞怯的她微微偏过头，颇为不好意思的说道：“我也不知道，小时候真的很少吃肉。”
姚斯年咂咂嘴：“真不科学。”
柳娴终于受不了姚斯年的调戏，抽回了手。
她收拾这桌上的碗筷，将保温盒装好说道：“我先去洗碗了，下午的录制你要留在这边吗？”
姚斯年点点头：“那些吊毛我也没法儿放心啊，不看着他们怕是要乱搞。”
柳娴点点头，就打算出门。
“先别洗吧，坐会儿。”
姚斯年叫住了柳娴。
“怎么了？”
柳娴好奇的回到姚斯年旁边坐下。
“你这钱，算你拆借给我的，年利算20%吧。”
姚斯年讲道。
柳娴听了没吭声，完全没有任何高兴的样子，甚至肉眼可见的，眼里充满了一些郁闷的情绪。
姚斯年知道她的想法，但却没有松口的打算：“就这么说定了啊，利息不能再高了！要不我就没法儿借了。”
柳娴闷闷道：“我不要你利息。”
姚斯年摇头说：“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你把这钱给我，哪儿能不算你利息？我做人讲良心的，你在我缺钱的时候支持我，怎么可能不给你回报呢？”
柳娴没回答，只是气鼓鼓抄起桌子的饭盒迈着大长腿出门了。
姚斯年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
精明太久了，被索取太久了。
突然一天有人对你好，甚至都会感觉不自在。
姚斯年现在还没想好，究竟该怎么看待这一辈子的感情的问题。
柳娴这样的姑娘，他不太想随随便便就接收。
她不是赵令仪，姚斯年的底线让他做不到玩儿玩儿就算了。
但如果就是她了，姚斯年还带着一丝迟疑。
他没有做好准备。
齐萱虽然也清清白白，但她要的东西姚斯年能给，能把握。
柳娴对他没有索求，但什么都不要，往往才是最难满足的人。
“真难搞啊。”
姚斯年这时候有点痛恨自己这无处安放的魅力了。
拒绝他肯定也是舍不得的，但接受的话，他也有点舍不得……
这时候，他有点怀念喜欢作妖的齐萱了。
这接近零度冷冰冰的天气里，只有齐萱那三十多度火热的胸怀才能够让他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