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
护士给梁半月测量了体温，服下了药，又给了一个冰袋降温。
等到卫储来的时候，梁半月状态比刚开始好了很多，但也没好到哪里去。
“医生说再观察一会儿，没什么问题，就可以走了。”
虞柚朝着卫储说道。
他是刚从花鸟市场赶过来的，接到电话就匆匆过来了，拖鞋都没来得及换。
梁半月躺在座椅上，冰袋放在她的额头进行物理降温，昏沉的大脑清醒了不少。
“柚子，你先回去上课吧，卫储在这里照顾我就行了。”
梁半月扯着嘶哑的嗓子挤出来一句话。
太难受了。
虞柚伸手扶着她的头，让她躺着舒服一点，“好好好，你不舒服少说点话。”
梁半月推着虞柚的手，意思是让她走，她看着虞柚给自己忙前忙后的，感动加不好意思。
卫储见状，上前扶住了梁半月的头。
“那行，有什么情况，及时给我打电话。”虞柚没再坚持，毕竟卫储过来了，身边有人照顾了。
梁半月挤了几下眼睛，算是回应虞柚。
虞柚又给卫储交待了几句注意事项，这才离开。
她打了一辆车在医院门口，正要上车的时候，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不是很确定，又站在车门旁边仔细看了看，正是韩跃。
“师傅，不好意思，我不坐了。”虞柚说着，掏出十块钱递给司机。
耽误司机时间了。
司机接过了钱，笑着说，“没事，没事。”
韩跃正在过马路，手上还提着一个袋子。
“韩跃。”虞柚在马路对面向他挥手。
韩跃愣了几秒原地，步伐慢慢变得很小，手中提着的袋子往身后藏了藏。
他僵硬地走到了虞柚面前，“好巧啊。”
“你做检查了吗？医生怎么说的？”
虞柚看着他身后露出的袋子。
韩跃不知道该怎么说，坦白还是欺骗。
犹豫不定。
“很严重吗？”虞柚神色担忧看着他。
韩跃摇摇头，“没事，就是一个体检。”
“是吗？体检还能给人减肥吗？”
韩跃现在瘦得脸颊都有些凹陷了。
虞柚刚说完这话就后悔了，太直白、太冒犯了。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只是看你瘦成这样有点担心你。”
韩跃笑了笑，“谢谢嫂子，我生病了，千万别给我哥他们说。”
削瘦凹陷的脸颊还有点泛黄的脸色扯出来的笑一点也不好看。
虞柚摇摇头，鼻子泛酸，她知道韩跃是怎么了，有时候共情能力太强，真是一件坏事。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
两个人面对面，对方的变化是看得一清二楚。
“你照顾好自己，没钱就给你哥打电话。”虞柚说完这句话，转过身子，背对着韩跃。
她不想让韩跃看出来，同时也要尊重韩跃，他不想让人知道，那就装作不知道。
虞柚还没走两步，“嫂子。”韩跃在背后出声叫住了她。
韩跃看见虞柚的反应，他内心动摇了，从检查出来到现在，身边一个人都不知道。
他觉得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吗？
期间有过无数次想要打电话说，都忍了下来，可就在今天碰见了虞柚，她的反应还有话。
让裂了口子的心脏缝合了一点，压制的情绪却控制不住了。
虞柚停了下来，“怎么了？”
“嫂子，我病得很重。”韩跃低头说出了这句话，声音也哽咽起来。
知道自己生病了没哭，去做治疗也没哭，被人关心了，眼泪出来了。
韩跃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收回情绪，他只记得虞柚说了一堆话。
“韩跃，不要恐惧，生病是很正常的事情。”
“想死就不治，想好好活着就好好配合医生治疗，夹杂在想死与不想死之间才是最痛苦的。”
“如果你真的想死，你不用去想我们会不会伤心，那是一定会的，但谁都没有义务要求你活下去。”
“因为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以及你到底想不想要让别人知道。”
直到在门诊室里医生的询问，意识才逐渐回来。
“现在还咳血吗？”医生问道。
“不咳了，就是会胸痛。”
医生点点头，“你现在还属于早期，根据这段时间的观察还有你的情况。”
“我建议你做切除，治愈率还是很高的。”
“那医生，复发的几率呢？”虞柚问道。
“早期的肺癌，及时治疗，定期复查，不要再吸烟，注意环境其他的因素，可以说存活率是很长的。”
虞柚点点头，看向韩跃。
“医生，我做手术。”韩跃迎上虞柚的目光。
“好，今天先住院，方便手术进行。”
韩跃点点头。
“你先去护士站，把家里钥匙给我。”
韩跃从口袋里拿出了钥匙，他现在有点尴尬，没见医生之前，他以为自己病严重的要死了。
听了医生说的，好像也没有那么严重。
“你跟我哥说了吗？”
虞柚摇头，不是刚答应过，不能告诉他们。
“嫂子，给我哥打个电话吧。”韩跃轻飘飘的一句话，仿佛把这些天的心理挣扎也带了出来。
韩跃想明白了，他在跟自己作对，为难也是自己，挺没有必要的。
不想死，就好好治疗。
“好。”
医院门口。
虞柚看着街道上车辆的喇叭声此起彼伏，人潮涌动。
喇叭声异常刺耳，她听多了也就免疫了，耳朵的刺激减少，脑海中的思维开始跑了出来。
韩跃父母是在他上大学的时候相继离世，那个年代几乎家里都是独生子。
没了父母，亲情本来就寡淡，韩跃只身一人靠着父母生前的存款上了大学。
所以他把剩下的关系看得很重，特别是他们三个人友情。
电话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虞柚环视周围一圈，一眼就看到顾清的车。
“我看见车了，你别动，我走过去。”
虞柚麻利地上了车，系好了安全带。
“医生怎么说？”虞柚坐好，顾清连忙出声。
从小一块长大的兄弟生了病，理所当然很担心韩跃。
虞柚把在门诊室医生说过的话都给顾清说了一遍。
顾清的车速开得极快，一个小时的车程，他开了四十多分钟就到了韩跃的家。
虞柚把钥匙给了顾清，她没上去就坐在车里面等，上去了也不合适。
顾清慌张的把手机忘在了车内。
她坐在车子的时间，替他接了钱子丞打来的电话。
“韩跃他什么情况？真的假的，我这会就去医院。”
“顾清上去给韩跃拿东西了，他已经住院了。”虞柚说道。
“好，嫂子，我马上去医院。”
钱子丞匆匆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