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姊姊，我不是，”
水清璃轻声说着，生怕说错什么惹得罗丽不开心。
罗丽挣开他的手，心中只觉得可笑，一年之约，一年之约快到了。
“不是什么呢，水王子，你们都太可笑了。”
自以为是地以为凭自己能改变一切，你们都太可笑了。
水清璃僵住，他知道罗丽是什么意思，他是叶罗丽仙子，不该如此痴迷人类。
但，
巨大的恐慌笼罩着水清璃，他不知道罗丽想做什么。
正是因为无知，他才害怕。
幕天阁那般厉害，法王那般厉害，她到底想做什么？
“有事，告辞。”
罗丽收回目光，对水清璃淡然一笑。
她恢复了淡然自若的样子，眉眼间的悲悯柔和与以往相差无几。
可水清璃心中愈发不安，他几乎是下意识抬手抓住罗丽的手腕。
在她视线移来时，嗫喏了几下没有说出什么，看了一眼王默才坚定开口：
“我安顿好默，与你一同走。”
罗丽闻言，没说什么，只是化作流光离开。
水清璃抿唇，回身看着王默，她不同了。
但他不知道这种不同是因为什么，未知的变化。
收起思绪，水清璃抱着王默到了冰晶宫门口，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韩冰晶本来休憩，察觉到熟悉的气息起身出房间，刚好与水清璃面对面，
“哥哥？”
“妹妹。”
水清璃回应，却是将王默放在冰榻上，确定她不会不适才站直身子。
韩冰晶的眉微蹙，看向王默，她身上人类的气息和热气消失。
抬手探查王默的身体，眼里闪过一丝惊讶，这是……
罗丽？
“哥哥，罗丽将她变成了精灵，可她不该具有仙境才有的能量磁场。”
将人类转变成精灵或仙子，改变的不仅是血肉骨髓，更是与生俱来的能量磁场。
人类变成精灵，最难的就是体质。
王默不应该有这种磁场，可若是没有，罗丽怎么会松口？
“哥哥，你求罗丽？”
水清璃沉默不语，坐实了韩冰晶的想法，她不敢相信地看着水清璃。
他还是自己的哥哥吗？为了人类伤害罗丽，他怎么做得出来？！
空气陷入死寂。
韩冰晶第一次失了仪态，指着水清璃，
“水清璃，滚出我的冰晶宫！”
韩冰晶努力压制颤抖的手，紧紧握着，厉声喝道。
水清璃不语，目光落在王默身上，
“妹妹，”
“滚！”
韩冰晶带着哭腔，痛苦又愤怒。
她至今无法相信自己的哥哥会为了人类，这般伤害罗丽。
水清璃僵着身子，看到韩冰晶满眼的失望，下意识移开视线。
沉默良久，他终究是转身离开。
到门口，韩冰晶的声音让他的心坠入深渊，
“此事了，我们不再是兄妹。”
水清璃顿住，没勇气回应。
若不是失望到极点，韩冰晶不会说出这话。
是水清璃一直在背叛，现如今罗丽恐怕无比失望。
——
罗丽来了冰川谷，看着一望无际的冰川，周身寒气弥漫，她并未感到寒冷。
记不清上次是如何来的，那时的韩冰晶，还是个爱美的小女孩。
突然飘起雪，罗丽抬手接住雪花。
冰蓝色的花朵，是美的。
罗丽手里的雪花融化，却生出一朵极美的冰莲，纯洁无瑕。
“去吧。”
罗丽抬手送它，冰莲花飞走，逐渐远离。
去寻你的自由，快些寻到自由。
“你还是如此想得到自由。”
黎灰的声音传来，他踏出黑洞，噙着笑看罗丽。
她还是那个简单打扮的她，可这躯壳里的她，已是完整。
罗丽垂下眼睑，睫毛轻颤，遮住眼眸。
恍惚间，回到了他们向对方辞别的那天，再见是现在。
“你不想得到自由？”
罗丽反问，她的眼眸自从回来，就不再空洞，可如今却没有半分光了。
黎灰也想得到自由，可惜他与自己不一样。
他一直都有自由。
“当然想。你从未自由，可我不同。”
黎灰笑着回应，绅士有礼，话里的暗讽明显。
罗丽不言语，抬眸看着无尽的冰川。
她抬手往空气中抓了抓，却什么都没抓到。
得不到的，除非她不再是她。
没人愿意帮她，因为他们需要她在。
“黎灰，我自私一点就能得到自由。”
罗丽收回手，神色淡然平静。
是你们逼迫我无私，如今却笑我无私。
黎灰怔愣一瞬，低下头无声笑了。
是啊，但凡她自私一点就能得到自由。
可她偏生拥有一颗纯白无瑕的心，只得关爱众生，守卫众生。
“真是可惜……”
“可惜？”
罗丽轻嗤一声，有什么好可惜的。
旁人只会以为这是她的福气，全然不知这颗心有多可怕。
“黎灰，你们会悔，众生会悔。”
悔这么一颗心，生在我的体内。
罗丽面上依旧淡然平静，可她的语气却是轻飘飘的，仿若只是一时兴起。
黎灰不太在意，他太清楚罗丽的心，舍不得。
她太良善，舍不得让他人痛。
可黎灰不知道，罗丽不再是她。
或者说，她是经历过所有黑暗肮脏的她，不是只被背弃的她。
“不管我作何选择，只要是为了世界，你们就永远不会怪我？”
罗丽转身，浅笑盈盈，眸子里是点点亮光，如星子。
罗丽眼里的期待让黎灰有些无措，可想到他与她推演出的未来。
他喉结滚动，低声应着：
“嗯。”
只要有益于世界，让这方世界维持和平。
他们不怪她，也没有资格怪她。
罗丽转身背对黎灰，耸了耸肩。
她似乎松了一口气，语气轻快不见沉闷淡漠，
“那你们可要记住啊，永远都不会怪我的。”
太轻快，黎灰觉得有些不对，却想不出哪里不对。
而黎灰看不见罗丽脸上灿烂明媚到诡异的笑，她眼里第一次出现强烈的渴望，炽热得灼伤一切。
违背承诺的人会进地狱，说谎的生灵要吞一万根针，背弃者会被千刀万剐。
“他们，在悲鸣……”
海的生灵，他们的悲鸣和自责。
夕池，你是不是在悔恨信任他？
——
作者：大海有个雅称叫朝夕池，我就给那个人鱼公主取名夕池啦～
虽然只出场这么一次但是，朝夕池这个名字很美，大海本身也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