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过年的，男女两人一起来的，不就是见家长嘛。岑莹芝已经有了九成把握，两人就是在谈恋爱。
程一川去洗手间的间隙，只剩下母女二人，岑莹芝笑道：“小蝶，你和一川的事情，妈妈同意了。”
“妈，您同意什么？”虞冰蝶一头雾水。
“同意你们谈恋爱呀，一川那孩子挺好。”岑莹芝满心欣慰，女儿长大了，谈恋爱了，当妈的期待女儿穿上嫁衣的模样。
啊？啥时候发生的误会？虞冰蝶赶紧澄清，“妈，我和一川没有在谈恋爱。”
“没有？你别不好意思，喜欢就谈，只要你喜欢，妈都没意见。”
“真没有。”
“一川还没有跟你表白？”岑莹芝没想到年轻人的感情那么含蓄，都见家长了，还没捅破窗户纸。
呃？他应该表白吗？
“没有啊。”虞冰蝶越发糊涂，是哪里让人误会了？妈妈会误会，那其他人，乔先生会不会误会？
如此一想，就着急，一着急，就脸红。
见女儿脸泛红晕，岑莹芝当是害羞，微笑着说：“我以为你们这是见家长呢？”
“哎呀，妈妈，您这是想到哪儿跟哪儿了。他就是回国了，想来看看您，我正好放假回家，就一起来了。”虞冰蝶发现越发说不清了，没想到会引起这样的误会。
“只是这样？”岑莹芝不信。
“嗯。千真万确。”
“不对啊，我看一川那孩子看你的眼神不对劲，明明对你很有意思，喜欢你。”岑莹芝是明白了，是女儿没经验，傻里傻气，不知道人家喜欢她，因此特地提醒，别错过了好姻缘。
“啊？”虞冰蝶整个人都不好了，一川喜欢我？
“傻丫头，妈是过来人，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妈敢肯定，一川喜欢你。你喜欢他吗？”
“我……”问题太突然，虞冰蝶心好乱。
岑莹芝慈爱地鼓励，“傻孩子，别太有压力，喜欢就谈。”
一会儿后，程一川回来，看着心仪的女子。他觉得必须先下手为强，必须阻止她往火坑里跳。
天色渐晚，他要赶今晚的飞机，回家陪爸妈过年，不然，岑莹芝都要他留下来过年了。
岑莹芝的一番话，让虞冰蝶再次面对程一川时，心里不再坦荡。
作为乙方，合约期间，不能与其他男人谈恋爱。
虞冰蝶谨记条款，早已心乱如麻。
从特护病房出来，程一川再三坚持，先送她回学校，再去机场。
多年过去，学校的变化并不大，都还能找到曾经的样子，两人有许多共同的回忆。程一川在努力找话题，比如，橡树大道还在，只是树长大了。比如，情人湖，情人坡等。以前看着成双成对的大学生在情人桥上手牵着手走过。
院门前，大橡树和木棉树顶天立地。
程一川仰望天空，忽然说道：“你看着两棵树一定是一对恋人。根，紧握在地下；叶，相触在云里。”
外公外婆都喜欢舒婷的诗《致橡树》，依照书中描绘，亲手种下两棵树苗，长年累月，长成了现在的伟岸。
【我如果爱你——
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
根，紧握在地下；叶，相触在云里。
每一阵风过，我们都互相致意……】
望着两棵大树，虞冰蝶无限感慨，轻轻叹息。
是啊，她渴望的是各自平等独立，又深情相对的爱情。
见她有所感触，程一川趁机说道：“小蝶，那个男人不适合你。”
已然明白他的意思，她与乔彦直身份地位悬殊，门不当户不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一纸协议，更让他们处于不平等的位置。
本来，她想成为一棵坚定的树，可却成了一只攀附高枝的蝴蝶。
虞冰蝶心里堵得慌，不想多谈，只想逃避，“我到家了，你回去吧。”
“有任何事，你可以跟我说，我们一起面对。就像这两棵树共同分担寒潮、风雷、霹雳；共享雾霭、流岚、虹霓。”程一川握住了她的手。
虞冰蝶一个激灵，连忙抽回手，慌了神，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还未回过神，程一川就捧着她的脸，吻了上来。
突如其来的侵犯，她本能的抗拒，用力推开，连连退后两步。
程一川并没有打退堂鼓，深情告白：“小蝶，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好吗？”
虞冰蝶连忙擦拭嘴唇，摇头，“抱歉，我不能。”
不是不喜欢，而是不能。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程一川欣喜中有失落，失声哑笑，“离开他，我可以成为你的依靠。”
“乔彦直不是好人，你们根本就不合适，你不要被他骗了。”他不忍心，眼睁睁看着她往火坑里跳。
那个男人名声很不好，因玩弄女人而出名，她只是他众多女人中的一个，迟早会被抛弃。
人人都说乔彦直不是好人，可明明是那么好的人，对她好，对她的家人都很好。虞冰蝶深吸一口气，想着必须快到斩乱麻，“一川，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要结婚和那个男人？程一川已经猜到她要说的话，不就是要跟那个男人结婚，心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说道：“其实，我已经结婚了。”
已经结婚？又一道晴天霹雳，程一川被雷得外焦里嫩，久久没能回过神，脑子嗡嗡作响。
她怎么能和那样一个声名狼藉的男人结婚？乔彦直那样花心的男人，又怎么会跟她结婚？太多未解之谜，打得他措手不及。
直觉告诉他，事情并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她一定有苦衷，骗他的？或者是被迫的。
程一川硬挤出一个笑，缓解尴尬，“你不必为了拒绝我编造这样的谎言。”
“我说的是真的。”
“为了钱？”
她不是拜金的女人，可是除了这个理由，他想不到其他的。
起初是的，但现在……她默认了。
程一川摊摊手，假装轻松，“你如果有难处，可以跟我说。我们一起面对，我相信两个相爱的人，能够克服任何困难。”
虞冰蝶摇头，“我过得挺好的。”又于心不忍，多好的男孩子，她却伤了人家的心。
“一川，对不起。” 她双手环抱，努力想控制自己保持冷静。
“不必道歉，真的。你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他越是如此，她越是愧疚难当，低着头，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