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碧莲憋着的一股气瞬间散了，她搞不清楚状况，只要能救孙孙就行。
侧卧不大，家具不新，不过色彩丰富，充满童趣，被套上印着的海绵宝宝胖乎乎，床上的男孩却瘦得只剩皮包骨。
孙朗面无人色，眼下乌青，嘴唇泛白，李碧莲看得心疼不已。
凤舒心下了然，这幼崽被阴魂附身过。
阴魂附身的时间不长，但幼体难以承受，便成了现在这模样。
她手指点在孙朗眉心，灵力在幼崽体内环绕一圈，驱散了幼崽体内的阴气。
很快孙朗睁开眼睛，盯着美女姐姐看直了眼，他从没见过这么美的姐姐，像仙女一样。
“乖孙孙，你醒了！”李碧莲大喜。
“奶奶我好饿哦。”孙朗声音虚弱，软绵绵。
李碧莲擦掉眼角的泪：“奶奶这就给你做饭去。”说着就跑去了厨房，什么妖魔鬼怪，在奶奶心中都没有孙孙的肚子重要。
没多久，美味的食物被端进房间。
孙朗和凤舒相对而坐，两人吃得头也不抬，李碧莲坐在一边的椅子上，笑呵呵地看着他们。
“姐姐，你比仙女还好看。”孙朗说出了心里话。
被夸了，凤舒美滋滋，也不介意人类幼崽跟自己抢食哒。
到底是谁的食物哟？
“笑起来更好看。”孙朗摇晃着脑袋，奶声奶气地说，“此女只因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从此无心爱良夜，任他明月下西楼。”
东拼西凑的诗，哄得凤舒凤颜大悦：“有眼光！”
一顿饭吃完，两人的关系变得亲近不少。
李碧莲趁此机会说：“凤小姐，这恶鬼还是要灭了才行，不然......”
没想到凤舒还没说话，孙朗却跳脚了：“不是恶鬼，是好鬼！”
“那是害人命的恶鬼！”李碧莲急得不行，不安地看向凤舒。
如果是好鬼，怎么会谋害孙孙？
小孩子不懂事，凤小姐一定有办法。只是凤小姐没有带桃木剑、五帝钱、黑驴蹄子，也没有符纸、狗血，怕是打不赢恶鬼。
这下糟了！
手腕一阵阴凉，李碧莲仿佛又听到了隐隐绰绰的声音。
她求救地看向凤舒，却发现凤舒盯着自己身侧的空白地，瞬间毛骨悚然。
“我不是恶鬼，你不能这样说我！你再说我真的要生气了哩！”一只小鬼抓着李碧莲的手腕，委屈巴巴地为自己申辩。
小鬼个头矮，瞧着四、五岁，魂体很清晰，气鼓鼓地嘟着脸。
凤舒原本以为是恶灵作祟，准备把恶灵炼化成魂珠。
虽然她现在的神识与修为不符，无法吸收魂珠提升神魂之力，但是可以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在玄铭大陆，鬼修十分少见，魂珠非常珍贵。
来了却发现是一只纯净的魂体，还带着一丝丝金气，杀不得。
没好处，凤舒才显得兴致缺缺，不过她赚了一顿饭，不亏。
凤舒左手撑着下巴，冲着小鬼勾了勾右手指：“你附身孙朗想做什么？”
“我没想做什么哩。”小鬼被问得更委屈了，指向孙朗，“是他让我附身的。”
事情暴露，孙朗抓了抓脑袋，期期艾艾地说：“我就是想让他帮我考试，数学太难了，我实在学不会嘛。”
原来小鬼还是个学霸。
小鬼死了十几年，按他自己的说法，他变成鬼后自学成才，大学毕业了，正准备读研。
他结识孙朗后，经常帮孙朗补习，可惜孙朗不是学习的料，再补也是个学渣。
为了考个好成绩让奶奶开心，孙朗便让小鬼附身，帮忙考试，没想到他根本承受不了附身带来的阴气，一病不起。
“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作弊了。”孙朗垂着脑袋，十分沮丧，“别告老师。”
老师？似乎是很厉害的人类。
凤舒好奇的是，孙朗不是阴体，应该不吸引魂体才对：“你们怎么认识的？”
“我找的他。”小鬼个头不大，却像个被生活打磨已久的成人般叹息一声，“我是孤儿，小小年纪意外去世，没人给我烧纸钱，鬼生过得十分艰难哩。”
小鬼双手后背：“后来我发现李奶奶每次给祖宗上香，都会烧不少纸钱给附近的孤魂野鬼，我才终于饱餐一顿。”
“我拿了她的钱，就要帮她做事哩，所以我就去给孙朗做家教。”说完，小鬼恨铁不成钢地看向孙朗。
孙朗扣着脑门，低声嘀咕：“数学真的很难嘛。”
凤舒沉默了一会儿，数学是有多难？得拿命拼。
人生艰难，鬼生不易，妖生悲催，地球大陆的众生真惨。
“你不知道阴魂附身会损伤肉体吗？”凤舒问小鬼。
小鬼睁着黑黢黢的眼眶：“我以前又没有附过别人的身，我怎么会知道哩？”
有道理，凤舒又问：“这屋里来过其它阴魂，是你找来的？”
“对。”小鬼煞有其事地说，“怎么说我也混了十多年，认识的鬼不少，我让他们来给孙朗看病。”
凤舒觉得小鬼挺有意思，故意问他：“病看好了？”
“没好。”小鬼吸了吸鼻子。
鬼叔叔告诉他，因为附身，孙朗可能会死，他才知道自己做了坏事。
“是我害了他。”小鬼终于绷不住情绪，差点哭出来，“我没想害他，我不是故意的，我、我也很害怕......”
“别哭！”凤舒呵止，“魂体流泪会损伤本源，处理得不好怕是会散魂。”
小鬼双手捂住嘴巴，点点头，要哭不哭。
“不是你的错！”孙朗拔高音量对小鬼喊：“你是世界上最好的鬼！”
“鬼还有好的？”李碧莲看不到小鬼，也听不到小鬼的声音，只从凤小姐和孙孙口中听了个囫囵，忍不住问。
凤舒撑了个懒腰：“有什么奇怪的？坏人死了是坏鬼，好人死了当然是好鬼。”
一阵微风吹过。
屋子里亮趟了几分，温度也升高些许，众人都觉得舒服，只有小鬼打了个寒战。
事情了结，凤舒拍拍屁股走人，发现这里不好打车。
“我来叫车。”小鬼举手，自告奋勇。
出租车到，凤舒一看，司机头破了个洞，脑浆混着鲜血往下流，左眼珠子掉出来一截，在脸上滚动。
小鬼叫来的出租，毫不意外地是鬼出租呢。
凤舒神态自若地坐上出租车，没想到小鬼跟着坐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