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签证到期，苍穹号战舰终于离开，却没有要求瑟列也一起。
安塞尔大大松了口气，连日来的阴郁表情收敛些许。
“上将，他们没有要求您一起离开？”安塞尔不敢相信，如果掠夺者要强制带走瑟列，双方会爆发什么样的冲突。
即便有合约在，可如今的帝国实在离不开瑟列。
瑟列也很困惑，眉头紧皱。
以裴枭的脾气，怎么会真就这样走掉，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但此刻瑟列没时间思考这些问题，屈起手指轻叩桌面，“新兵的素质判定，时间地点安排好了吗？”
“关于这一点，”安塞尔取出一份资料，“原定计划在梅雨星，但受流星群影响，要另外选择目标地。”
星际的状况远比气象更难预测，瑟列又问，“备用测试点？”
“相对来说，大熊星更合适。”安塞尔继续解释，“这颗星球属于古老家族——红蔷薇，如果要将当地作为测试点，还需要红蔷薇家同意。”
瑟列沉寂片刻，“我亲自去谈。”
红蔷薇家虽然定居于罗雷帝国，但威望和权力不容小觑，整个联邦也要给这个古老家族几分薄面。
几天后，军用飞行器降落在罗雷星偏远一隅。
这片区域绽放着血红的蔷薇，寂静无声。
瑟列从机舱下来，修长的手指扶正帽檐，幽邃绿眸遥望雨幕之中的典雅古堡。
“我单独去，你们在此等候。”
“是。”随从们目送瑟列朝城堡迈去。
蔷薇的香味过于浓郁，安塞尔不甚自在地摸摸鼻子。
同行者抬起胳膊，拍掉手臂上的雨水，不解地问，“上将为什么要亲自来？”
即便大熊星属于红蔷薇家，难道帝国不可以为新兵测试而征用吗？
安塞尔睨了同伴一眼，“红蔷薇家历史悠远，是最后一批与母星地球有密切联系的家族，也在启元时期，协助人类定居太空，功勋卓绝。”
如今星际所有人类的先祖，都是昔日的地球人。
地球彻底灭亡前，先祖们朝太空迁移，这才有了后来的星际人类。
但在那段漫长的探索过程中，无数人死亡，无数人新生，文明与人种错杂交汇，基因断裂又重组。
红蔷薇这样的家族，可以说是地球血脉的直接延续，相对完整地保留了古代地球人的基因。
并最先激发精神力，整个家族拼尽全力保护星际人类，击退虫族，开垦荒星。
人类之所以能够在初期迅速立足于星际，离不开红蔷薇家在内的“开国功臣”们。
种种因素下，红蔷薇家受全星际人类敬重爱戴。
古堡大门前，身穿燕尾服的管家恭恭敬敬地迎接瑟列。
“维尔斯上将，家主已经等候多时了，请跟我来。”
瑟列取下军帽，额发下的绿眸冰冷凛冽。
古堡延续了古代建筑风格，跟现代星际完全是不同的感官，非常别致典雅。
瑟列跟在管家身后，目光扫向古堡内。
红蔷薇果然随处可见，在灰蒙蒙的雨幕里绽放招摇。
回廊下，一个年轻人快步迎上来，笑容满面。
“欢迎您，维尔斯上将。”
瑟列微微颔首，“冒昧来访，请见谅。”
双手礼貌握过手，年轻人做自我介绍。
“红黎明，家主代理。您之前在简讯中阐明的情况，家主已经看过了，本来应该鼎力支持帝国军事力量建设，但很遗憾，特殊时期，还需要再商讨。”
瑟列没有气馁，毕竟要是真能靠三言两语达成目的，他就不用亲自来了。
年轻人挥退管家，亲自带瑟列前往会客大厅。
“对了，今天还有别的客人到访，希望您不要介意。”
瑟列眼神微敛。
新兵素质判定不是小事，在军部高层也发出只言片语，如果今天在场有外人，实在不是合适的时机。
然而，进入大厅后，瑟列一眼就看到坐在弧形沙发上的男人。
那人穿得很休闲随意，痞气地翘着腿，一手搭在沙发边沿，指间夹着一支快燃烧殆尽的香烟。
看见瑟列后，男人轻轻抖了下香烟，烟灰飘飘洒洒地落到地上。
红黎明顿时很无奈，“枭，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室内抽烟很没素质。”
“抱歉。”
道歉归道歉，裴枭却没有要掐灭香烟的意思，反而在氤氲烟雾里望着瑟列，低沉嘶哑地轻笑。
“这不是维尔斯上将阁下吗，能在现实中见到本人，真是叫人受宠若惊。”
红黎明跟瑟列同时眉尾一挑。
这人又在发什么神经？
裴枭微微坐直身体，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
年轻佣兵心情不佳，当下最好的消遣当然是主动送上门的上将。
他挑剔而露骨地打量上将，从飘洒了细雨的发丝，到碧绿幽深的眼眸，再到修长的大腿，视线灼热暧昧，像是正透过端庄的冷调制服，将禁欲冷漠的上将吃干抹净。
嘴上也不空闲，将所看到的东西添油加醋地描绘出来。
“上将不但是美人面孔，身段也足够勾人。有没有人知道，你制服下的柔韧腰身，扭动起来比水蛇更风骚，情烈时的叫声更是荡……”
瑟列终于听不下去了，英挺的眉在微微抽搐，冷着脸打断：“裴！枭！”
裴枭要是能被言语压制，那就不是纵横宇宙，肆意张狂的第一佣兵团首领了。
他毫不在意瑟列的冷眼威胁，继续胡言乱语，“虽说我喜欢顶撞上将，不过更喜欢上将寂寞难耐，主动顶撞……”
轰——
磅礴的威严伴随强悍精神力骤然释放，灼浪一般朝四面八方横扫而去，连空气都在战栗轰鸣，天花板上的吊灯剧烈抖动摇晃。
瑟列清冽的绿眸里满是汹涌杀意，冷冷睨着口不择言的佣兵。
裴枭傲慢地抬眼，嘴角嘲讽勾起。
眼看两个拥有顶级精神力的人类间，战争一触即发，红黎明头看看快要坠落的大吊灯，轻轻拍了下手掌。
“两位，”他笑眯眯地说，“就算给红家一个薄面，别在这里起冲突可以吗？”
千年古堡要是被毁于一旦，这笔账单该寄给掠夺者还是帝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