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他的只有苏锦沉稳的呼吸声
苏济秋翻过身，看着苏锦
他不得不承认，苏锦长得很是英气，不同于顾云远的俊美，苏锦浓眉大眼，不说话时眉眼冷峻，总给人一种不好接近的感觉，可只有苏济秋才知道，他那种时候基本上都是在发呆。
苏济秋笑颜浅浅，眼神落在苏锦的嘴唇上
真要说他最喜欢苏锦外貌的地方，便是这一张嫩粉色的嘴唇了。看起来总是给人一种......苏济秋皱着眉思考着，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他轻轻往苏锦那边移了移，仔细看苏锦的嘴唇
一种很好亲的感觉？
他微微蹙眉，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和行为似乎都不太合规矩，急忙躺了回去闭上眼睛
自己这是在干什么？！！那可是自己的弟弟，怎么能有非分想法呢！
身边的人呼吸渐渐平稳，苏锦缓缓睁开眼
他盯着头上的房梁，仿佛苏济秋的呼吸还如刚才一般停留在自己的脸上——
雪下得越发大了，由于是除夕，街上已经没什么人，冬天的夜晚比苏锦想象的要来得更早一点
“老实待着！按照主子说的做！否则......”
一个男人将他从马车上丢了出来，地上的雪很厚实，摔在上面也不算痛。但小小的苏锦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粗麻衣，落在雪地里，雪透过衣服的缝隙渗进，刺骨的严寒触碰着他稚嫩的肌肤
男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苏锦挣扎着站起来，看着马车渐渐消失在他的视野——
“咚咚咚！”
他颤抖着身子敲响了苏府的大门，无人回应，冬日的夜晚比任何时候都难熬
苏锦蜷缩在门口的阶梯上，天暗下来后，总有几个小孩跑出来放烟花。他们皆穿着厚实的棉衣，有的脖子上还缠着一圈毛茸茸的围巾
欢声笑语的氛围让他显得格格不入，好在天色已暗下去许久，没人注意到他的影子
“阿娘！就在咱家门口，那里开了很漂亮的梅花，我要摘下来送给阿娘！”
苏锦感觉自己的头越发沉重，身后的大门被人拉开了
“阿娘，那好像有个人！”
“哎哟，这是谁家的孩子？！”
这是苏锦彻底晕过去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头好痛，跟要裂开一般——
“诶！你醒啦！”小孩稚嫩的声音响起
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般，苏济秋连忙从凳子上下来，在桌边倒了一杯热水
“阿娘说，等你醒了就给你先喝杯水......”
苏锦撑着床缓缓坐起来
“来......”
他低眸看着自己嘴边的水，没有抗拒，一股脑地喝了下去
“我阿娘在给你煎药，你等等哦！”
苏济秋笑眼盈盈地看着他，稚嫩的脸上饱含着笑意
“我叫苏济秋，今年六岁了！”苏济秋又一次坐回了椅子上，顺带给苏锦拉了拉被子
苏锦看着他抿抿唇，不说话，只是不停地扣着手里的杯子
“你叫什么呀？”苏济秋好奇地问
对方却把头埋得更低了
“济秋，他醒了吗？”秦玉娴端着一碗汤药推门走了进来
见苏锦已经端端正正地靠坐在床上了，她便在床边坐下
“小孩，你是哪家的？”
“......”
见他不说话，秦玉娴便也没问了
“我们先把药吃了来......”她轻声哄道
苏济秋跳下椅子用手撑在床边看着苏锦，孩童眼里仿若有星光一样，他笑着
“阿娘，咱们把他留下来做我弟弟怎么样？”
“济秋，你都不知道人家多大呢，就叫人家弟弟了？再说，万一这是哪家人突然丢了的孩子，那可......”秦玉娴低声教育着，却不料被一个沙哑的声音打断了
“我没有爹娘......”苏锦回忆着那男人对他说得话
“到时候那家人要是问你，你就说你没爹没娘，是个孤儿，听到了吗！”
苏锦咬着唇没有说话，他看着男人的眼神满是害怕
见他不回答，以为是没听懂，一鞭子狠狠地抽在他的身上
“听到没有！”男人低吼了一声，似在警告
“知道！知道......”苏锦哽咽着，一只手摩挲着方才被抽打过的地方
“没......”秦玉娴和苏济秋都有些吃惊
苏锦看着眼前的两人，“我叫阿锦......今年五岁了......”
“阿娘！留下吧......把阿锦弟弟留下......”苏济秋摇着秦玉娴的衣摆祈求到
“阿锦？”
“我小时候娘喊我阿锦......”
应是提到伤心的事了，苏锦竟呜咽地哭了起来——
“阿锦弟弟乖......不哭不哭......”苏济秋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道，“以后有我在！哥哥保护你......”
苏锦醒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他揉了揉有些昏沉的头，回想起自己方才做的那个梦
身旁的苏济秋还睡得香甜，他轻轻起身
站在苏济秋的书桌前，他摊开纸，写下一句话，字体丑的跟加密了的信息一般
信鸽带着纸条飞远，苏锦有些恍惚
换我来保护你吧，济秋.......
.........................
两人提出了要提前去江南的事，两位长辈也没有多问直接同意了
赶了一天的路，乘着天黑前，两人才赶到永和县
似乎这里在举办什么节日，下马车时天已经完全黑了，街道却还是挤满了人
“怎么回事？”
苏济秋有些好奇地往前走着
苏锦跟在他身后，一只手轻轻握在剑柄上，小心打量着周围的路人
“诶！阿锦，你快看！”
苏济秋抓住他的手腕，拉着就往前跑了好几步
“公子，瞧瞧吧。我们这的珠子都是开过光的！可以保平安的！”小摊的商贩笑着说
苏济秋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彩色玉珠，心里盘算着什么
苏锦盯着苏济秋抓着自己的那只手，笑了笑，很是享受，也不挣开
“老板，可以穿成手链吗？”苏济秋轻声问
“可以的公子！拿去送心上人啊？”
苏济秋愣了愣，“不，送给朋友的......”
商贩笑笑也不说话
左挑右选，他才将手里几颗觉得满意的递给了老板
还沉浸在喜悦中的苏锦感觉手腕一阵冰凉
他顺势看去，自己手腕上多了一串白色和水墨色相间的玉珠手串
“这是？”
“送你保平安的！”苏济秋笑着，“我这个哥哥老是说保护你保护你什么的，却一直都是你在保护我......怪不好意思的......”
巨大的欣喜在苏锦心中狂涌，他很想告诉他，不用不好意思，与他而言，能保护他是最骄傲的事情
但苏锦表面确实淡淡的神情，看不出喜怒哀乐
苏济秋见他不回话，有些尴尬
“这个礼物可能是有些简陋了......要不......”他说着想伸手去摘手链
“喜欢......我很喜欢......”没有比这更好的礼物！
苏锦抿抿唇，脸上泛起两抹不可察觉的红
在苏锦的众多理由下，两人晚上又是睡在一间房
“刚刚门口的小二看咱俩的眼神好奇怪......”
苏济秋叹着气对身旁的苏锦说，“他不会怀疑咱俩是断袖吧......”
黑夜中，苏锦勾着嘴唇笑着，“或许......是吧......”
“算了，明天还要继续赶路呢......早点睡吧......”
苏济秋打了个哈欠，用被子将自己的肚子盖好，沉沉睡去
苏锦却睡不着了，他抬起左手，看着手腕的珠链，欣喜过后就是无尽的惆怅
想起苏夫人说的，双方长辈都不同意......
是啊，毕竟......
心中兀自叹气，辗转难眠
另一边苏济秋也好不到哪去，装着要睡觉的样子，心里乱成了一团
他发觉自己好像比之前更在意苏锦了，他的情绪苏济秋都能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不对劲
“送给心上人？”
这句话在脑海里徘徊着
本来一开始只是瞅着漂亮想买几颗玩玩，结果被那商贩一说，心里一下就想送给苏锦
等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手串都已经戴在人家手上了，那总不能说，是自己想让他试戴一下吧！
我喜欢他？
思索半天，苏济秋得出这么一个结论
不不不！男人怎么能喜欢男人！只是他是我弟弟，所以我才在意的！
苏济秋瞬间打消了自己心里的想法，闭上眼努力想睡着
真的不能在一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