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理发店。
金文忍不住问：“希哥，咱们打扮得这么精神是要干嘛呀。”
“去服装厂买牛仔裤。”
李存希挥手截停出租车，打开车门坐了上去：“师父，羊华制衣厂。”
刚才和那个摊主深聊之下，打听到了那批质量不错的牛仔裤，出自这个国营厂。
可国营厂不享受三来一补的优惠政策。
那些做来料加工的外商，为了减免来料税收，降低加工成本，肯定是与符合条件的民企合作。
哪怕没有民企合作，他们也可以找当地人合作建厂，自产自销，根本不会找国营厂。
国营厂在这种情况下，能批量制造牛仔裤，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这个厂子有自己的面料供给渠道，而且来料价格极有优势。
下车之后。
李存希不着急进厂里，在门外一个卖香蕉的摊子，买了一斤香蕉，顺便打听羊华制衣厂领导的资料。
一番打探下。
他晓得羊华制衣厂厂长名叫罗森，早年从军，复员后转业来到制衣厂，从车间主任一路干到厂长。
听说是少有的实干派，很有想法，曾多次主张改革国营厂制度和生产模式，只不过现在国营厂，明面上厂长说了算，可在政企不分家的环境下，厂长很多政策，受到上面监管的掣肘，根本无法实施。
几次推行改革无果，这位罗厂长便有些意志消沉，吊儿郎当地干着。
三人蹲在路边，吃完一斤香蕉。
李存希问金文要了一盒云烟，递给魏大壮：“魏哥，帮个小忙呗？”
“你说。”
魏大壮接过烟。
李存希指了指魏大壮胸口：“等会我希望你能在递烟时，不经意露出你胸口的枪伤。”
“可以。”
魏大壮不问缘由，直接答应了下来，并把领口扣子解开了几颗。
“希哥，那我呢？”
金文一脸期盼的看着李存希。
李存希拍了拍他的肩膀：“当个哑巴，少说少错。”
“妥了。”
金文这人就一个好处，李存希让他站着，他绝不坐着，主打就是一个听话。
李存希深吸一口气，推开铁门。
吱~~
老旧的铁门发出刺耳的声音，直接把保卫科的门卫给引了出来。
老头看着探进半个身子的李存希，厉声斥责：“谁让你进来的。”
李存希快步走了进来，笑容和煦道：“你好，我叫李存希，来自京城，找王厂长有事相商，劳烦您通报一下。”
“京城人？”
老头颇为讶异。
来找他们厂长的外国人和香江人不少，可京城的客人，还是头一次见。
“你们在门外等着，我去通报一下。”
他又把三人赶了出去，锁上铁门，骑着门边的自行车，来到厂长办公室，把事情说了一遍。
“京城来的？”
罗森同样感到困惑，沉吟片刻之后，说道：“远道而来，估计有什么重要事情，让他们进来吧。”
“好。”
老头转身离开。
数分钟后。
李存希三人踏入办公室。
他快走几步，上前与罗森轻轻握了握手：“罗厂长久仰大名，早听说您领导的羊华制衣厂是羊城标杆企业，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罗森在务实实干，也是个人，听到李存希恭维的话，脸上露出笑意，用不太熟练的普通话回道：“过奖了，不知这位先生尊姓大名，来这儿找罗某干什么。”
“我叫李存希，京城人，听说您这里有高质量的牛仔裤，希望低价买走一批。”
李存希嘴角噙笑，语气平淡。
金文听到这话，楞了一下。
自家大哥这么直接吗？
难道不用点计谋啥的？
罗森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直接消失。
心想又是一个打听到他们牛仔裤便宜，来捡漏的投机倒把之辈。
“不好意思，我们的牛仔裤专供外贸，压根没有多余的库存，请回吧。”
“罗厂长别着急拒绝，多交一个朋友，对你来说，没什么坏处，来，抽根烟，咱们慢慢谈。”
李存希给魏大壮打了个眼色。
魏大壮快步上前，掏出烟，俯身递了过去。
罗森本想拒绝，可看到魏大壮胸口的枪伤，眉头一挑。
他是军人复原，自然晓得这伤怎么来的，并且还能看出，这伤很新，至多五年之内。
“月战？”
“恩。”
魏大壮微不可察的应了一声，便退了回去。
罗森看向李存希，问道：“这位兄弟是？”
李存希笑着解释：“家里长辈不放心，给配了个保镖，其实我觉得就是多此一举，咱们龙国正严打呢，哪有那么多宵小。”
长辈，保镖，参加过月战。
三个关键词准确被罗森提炼出来了，心中凛然。
眼前的年轻人来头不小啊。
可转念又想，如果对方来头极大，利用自己的关系递来个条子，多少货都能批的出，何必找他呢。
李存希似是看出他心中所想，笑道：“我这个人懒散惯了，不太喜欢靠家里关系，而家里也并不支持我做生意，所以走投无路，才求到您罗厂长身上。”
罗森面露恍然之色。
他赶忙打开抽屉，拿出珍藏的茶叶，起身准备泡茶待客。
李存希喊住罗森：“罗厂长，不必泡茶了，咱们交交心即可。”
“要的。”
罗森还是泡了四杯茶。
金文很有眼力劲，连忙跑过去，接过两杯。
罗森亲自递给李存希。
李存希拿过茶杯，吹了几下，轻抿一口，赞叹道：“这生普，甘香醇厚，不错不错。”
“呵呵，李先生不愧是京城来的，懂行。”
罗森轻声赞叹。
心里更加认定李存希来历不凡。
毕竟多数人只会把他的生普当做一般绿茶，只有真正吃过见过的主，才能只喝一口就能尝出其中的差别。
喝了几口茶水后。
李存希旧事重提：“罗厂长，你要不要交我这个朋友。”
罗森放下茶杯，眯眼问道：“问个冒昧的问题，和您交朋友，我能得到什么？”
“给你一个消息，当做诚意。”
李存希笑着放下手中的茶杯。
罗森神色一肃，沉声道：“洗耳恭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