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长烬对小狐狸的怨念心知肚明,薄唇勾绕一缕玩味的笑:“忘了说,小白生气的时候……”
他在白挽梨梅花红的狐狸耳朵里低低吐出两个字:“更像。”
“唧唧!”这两个字刚落地,小狐狸便忍不住往他手掌上抓了一道。
对君长烬而言,自然除了挠痒痒外,再没留下别的什么效果。
他连动也未动,雪紫双瞳懒懒散散:“小白怎么气得这般厉害?”
垂眸与小狐狸两颗水润润的葡萄眼两相对望,君长烬音色缱绻:“本王说的可是字字真心,发自肺腑。小白……不信?”
他玉骨修长的手腕放置于自己左心房,微叹一口气:“是要本王将这颗心挖出来给你看看么?”
“唧唧!”眼见断肠花还越说越来劲,白挽梨忍不住更气了。
小尖嘴巴嘟得高高,都快挂上油瓶了。
最后更是一脸郁闷的将头别了过去,狐狸尾巴一甩,理也不理他。
君长烬饶有兴致的睨了眼明显是在跟他闹别扭的小狐狸,尽管眼中兴致正浓,但还是很识相的见好就收。
这小东西气性大,他也不敢逗弄得太过。
免得到时候要是哄不回来,那就麻烦了。
大掌强硬的将小狐狸扭过去的小脑壳掰正到他眼前来,君长烬沉默了一瞬,主动开口:
“小白不想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吗?”
白挽梨犹犹豫豫,她还没忘记断肠花说着说着就突然开起了自己的玩笑,说什么她是他吃的柿子饼!
按理来说她就不应该搭理这朵连花带叶都黑透了的断肠花,可……
故事才听到关键的一半,要是就这么放下的话,呜呜,她会睡不着觉的啊!
于是乎白挽梨还是勉勉强强的对他“唧唧”了一声。
只是看向白发男人的那两颗葡萄眼,还是被她伪装成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仿佛是在说,是你非要说给狐听,狐才勉为其难的听一下吧。
君长烬将小狐狸反复纠结的眼神看了个明白,不禁好笑的低低勾了勾唇。
看来这只小东西果然很关心他的事。
只是既然关心,又为何要装作并不在意?
他双眸一黯,继续讲述起那段过往:
“这天地之间,灵气若无根之水,不知何来,不知何去。”
君长烬的指尖倏然亮起一簇火光,他凝视着那被自己灵力所召唤出来的火焰,面目幽幽:“就像这样,倘若你能感应到那道灵力,并且召唤出它,你——”
“便能驾驭住它,成为别人眼中的修灵者,人人艳羡而可望不可得的那个身份,那个有资格让你自己看起来像一个强者的象征……”
君长烬苍白的指尖紧绷着往内一收,那道焰光随着他的动作瞬间湮灭。
稀薄的月光打在他俊美昳丽的脸上,半面光影半面晦暗。
“按照传统,月沧王朝,不,应该是整个星落大陆,所有年满六岁的孩童,都会在测灵大典上检测自身根骨。”
“若是能引灵入体,那便能正式踏上修行之路,成为世人尊敬的修灵者。”
“没过两月,我便被那些皇室里的人仓促推到了测灵大典上。”
他伸手去接那几许疏离清冷的月光,眼见那几缕月白的光芒漫到了自己掌心,君长烬嘴角勾起薄凉的笑,骨节修长的五指漫不经心地攥紧,月光顷刻间支离破碎。
他凝望着眼前碎掉的月光,嗓音清浅:
“荔圆那丫头趁着本王离府那几日,将本王书架上那几卷典籍与你读了个遍。那么,小白,你也应当知道,在这整个星落大陆,四国势力共分天下。”
“风陵南宫氏,花榕东方氏,雪泽钟离氏,月沧宇文氏。”
“这四国皇室之所以把持大陆政权,千百余年不曾更改,皆是因为皇室嫡系尽为修灵者,无一人例外。”
白发男人掀眸注视着身畔火红的小狐狸,嘴角漫起的弧度却越发扩大,直至放肆。
他一字一顿,“本王,便是那个例外。”
“测灵大典上,在场的十二名测灵师面面相觑,因为他们没在我身上检测出任何根骨。”
“我无法引灵入体,也就是说——”
“这辈子,我注定只能是一个无法修炼的普通人。”
“到现在我还记得测灵大典上那群老家伙的脸色,真是太有意思了。”君长烬很是怀念的眯了眯眸子,轻声道,“一个个脸上五彩纷呈的,或青或紫或涨红,本王都可以叫人给他们开染坊了。”
当然,比起开染坊,他更想将那些人的面皮都剥下来。
君长烬冷笑一声,神情却惬意的不得了。
“毕竟本王是这四国皇室嫡系里所出的唯一一个废物,狠狠地丢尽了他们的脸面!”
“我站的位置离宇文善很远,我倒看不清他是什么表情,想来也该相差无几。”
“不能亲眼看见他脸上的震怒,想来当真是遗憾。”
这一番话君长烬说得轻描淡写,全然不顾自己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
白挽梨狐狸眼迷惘的眨了又眨。
无法修炼?
君长烬?
她眼前的这朵断肠花?
开什么玩笑!
他明明强悍得一根指头就可以把她捏死了……
而且别的不说,他刚才不是还亲自在她眼前示范了一番如何运用灵力吗?
白挽梨两颗葡萄眼一瞬不眨的紧盯着君长烬,舍不得移开。
就怕错开分毫而错失逮住这朵断肠花说谎的机会。
只可惜,她眼睛都盯酸了,也愣是没在君长烬脸上找出半丝破绽。
白挽梨的小心脏忍不住打起了个鼓。
难道君长烬说的是真的?
可他现在的灵力又是怎么来的呢?
“唧唧!”白挽梨忍不住伸手挠了挠君长烬的衣摆,那双葡萄眼里的好奇简直要漫了出来。
对上小狐狸那充满求知欲的眼神,君长烬眉梢轻挑:“小白还想听?”
“唧唧!”白挽梨双眼猛然一亮,重重地往下捣着小脑壳。
君长烬凤眸微眯,诡异的在她的狐狸小脸上停顿了一会儿,良久才慢慢道:“好罢。”
若只是好奇,听到前面便也够了。
这小东西却非要缠着他将那段枯燥乏味的往事从头听到尾。
看来果真在意他在意到了心底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