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凉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柔和。
时宁怀疑这人上辈子应该是出身蓝星的川渝地区,那边有变脸的绝技来着......
“他逼迫你?”
谢凉的眸光中透着杀气腾腾。
这样的戏码,曾经上演过一次,所以光是想想有发生第二次的可能,就足够让他肝火大动。
特别曾经亲眼见证过顾家“兄妹情深”。
等等,这么说来当初顾凛泯然众人,和顾莳凝这个天之骄女的关系好像也并不是很亲近,所以他一度认为是因为自己这个大舅哥本就是这种性格,淡漠不易接近,后面他为了顾莳凝宣称复仇的时候,谢凉还一度怀疑过这是个外冷内热的人,当然也不排除只是把纯懿皇后的死当个借口,招兵买马罢了。
但按照如今的形势来看,有没有可能顾凛早就对妹妹心怀不轨,可惜当时的顾莳凝前有他这个谢家的未婚夫,后有哀帝用皇权强取豪夺,所以顾凛一直以来都不得已疏远妹妹。
结果这样的规避没有任何的效果。
最后痛失所爱......
“难怪,难怪你顺利诈死脱身之后,竟然也没有回到顾家,原来是因为他.....我去杀了他!”
谢凉说着就要从窗户跳出去,既然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那么他就要去做自己本该做的事。
完成当初的遗憾。
时宁几乎错觉般的听到身后某个人压抑却也掩盖不住的冰冷的嗤笑声。
但她已然顾不得了。
“别冲动!他是我哥哥!你不能杀他!”
明儿男主角要是不能出场,这戏码还怎么唱下去?
再说了,队长大人的那张掉冰渣的脸,她想想都不寒而栗,本来就对自己顶着顾莳凝的马甲和谢凉他们纠缠不清极为不满,这要是真的被谢凉找上门去怼,估计自己以后的小日子不好过。
影响任务评优啊!
当然,更多的,她不愿意看他们这会儿就打起来。
时宁焦头烂额的死死的拉住他的手,还在柔声的劝慰:“兄长他只是一时想茬了,想用这样的方式来引诱慕容熙前来川北,毕竟那个人属乌龟蜗牛的,要是不引蛇出洞他估计能够在西南窝一辈子!”
“你也知道我身上的同生蛊没有其他的解法,兄长他也不想我永远这般的受制于人,才想出这么一个办法来,你不要错怪他了,我和他之间,半点男女之情都没有!”
时宁指天发誓,信誓旦旦的自证清白。
她说得诚恳,也发自内心的这么觉得。
毕竟顾凛从最开始就只是居高临下的把她当成小队员看待,新人菜鸟一个的时候跟着队长去闯荡末日世界,他还生怕自己给大家拖后腿呢,本来后面因为自己勤勤恳恳的表现他已经逐步对自己改观了,可好死不死的,燕寒的出现可谓让一切都滑入了不可知的深渊。
他对他们的关系极为不满,时宁知道,也理解背后的原因,但是她有苦说不出,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所以她是真的坚信他们之间没有那些纠缠情思的。
都眼见自己见一个爱一个的戏码轮番上演,还是个每个世界都及时抽身而退的渣女了,顾凛还得喜欢她,那是多心大啊。
她不知道,在场的另外两个男人都不这么想。
引蛇出洞的办法很多,为什么顾凛非要采取这样的方式?
如果要针对慕容熙,顾家的宣战已经足够说明一切,正常人怎么可能想到用兄妹成婚这样的荒唐戏码来引诱敌人?
这已经不只是不择手段了。
而是这件事本就不该出现在正常的思考逻辑里面。
何况——
当初在西北的时候,顾凛对顾莳凝的维护,如今向来,处处都显得违和。
不只是他这样的冷血无情的男人对妹妹的保护,那股发自内心处处彰显的疼惜,才让人觉得不安。
神女无心,但襄王有梦!
而时宁不过受了蒙骗。
谢凉张口欲言,最后又默默的吞回去。
算了,这样的事,说出来都觉得难堪。
她的想法从来都没有越过雷池,但若真的被他捅破窗户纸,得知了顾凛如此悖逆人伦的心思,还不知道作何感想。
谢凉不想让她觉得自责:“我相信你。但就算演戏,也绝对不能正式举行婚礼,就算这是假的,但是世人眼里是真的,天地为证,如果许下那样的誓言,你和他之间,再无法回到当初,所以,你跟我走吧。”
天涯海角,他们去四处流浪。
从此以后,只是谢凉和顾莳凝。
前尘往事,无法一笔勾销,但他们可以永远保持这样的距离,结伴同游天下。
不是夫妻,胜似夫妻。
就这样的一生,其实也很好。
时宁在他温柔的目光下,觉得自己就像太阳下的冰块,迅速的就融化了,半点抵抗之力都没有。
男人对女人的爱,一般来源于好奇;
而女人对男人的情,则通常来自于心疼和愧疚。
时宁感觉背后冷风阵阵。
突然额头上就开始渗出冷汗。
差点被带到沟里去,这眼下房间里面还有个第三者啊,他们在这里互诉衷肠,差点把温令灼给忘记了,她敢肯定自己这会儿要是敢点一下头,下一秒温令灼绝对忍不了,大摇大摆的就会直接现身从屏风后面走出来,到时候那个场面简直难以想象多么的尴尬。
她用尽力气的挤出一个笑容来:“这件事需要从长计议,我跟你保证,绝对不让婚礼进行到最后一步,只要宾客到齐,到时候兄长就会收网,也许到时候还需要你助一臂之力,把慕容熙抓住,就算同生蛊现在没有解决的办法,但是只要这个人不在外面搞什么阴谋,我和秦王的安危都可以得到保障,然后慢慢地花时间,总能找到解蛊的办法,受制于人的滋味,我实在不想继续忍受了。”
曾经,已经受制于人太久太久了。
她的话带着这样的意味。
谢凉果然如她所想的那样,沉默了。
他回握住她的手,纤细冰凉,像是一捧月光一样的轻盈:“好,我答应你。”
时宁刚松一口气,就再次耳尖的听到了缓慢而有节奏的轻微脚步声。
有人朝着灵犀院来了!
她眼前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