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过去,新的一天并没有什么不同。
在等待拜师大典的半月中,司应元倒是来过两次,却都只是来送药,送完药便匆匆离开了。
临近拜师大典,仙门各家都带着诸多豪礼,涌入了书剑城。
七月总爱趴在窗户上,瞧着过路的各家子弟,时而摇头,时而点头。
终于,书剑山上奏起隆重悠扬的乐声,整个书剑城上空都回荡着,听到的人不免肃然起敬。
书剑山脚下,涌思书院的弟子立于路两旁,迎客上山。
各仙门子弟皆身着华服,结伴上山。
其中也有普通人,不过是涌思书院为了彰显慈悲,允许百姓也上山观礼,也见识一下他们仙家风采。
七月一行人也踏着上山的台阶,跟在了几个世家弟子身后。
“听说尊主和应元尊者都要收徒,不知道是哪家青年子俊,竟然这般幸运,能得那两位青睐。”
“谁说不是,特别是尊主,可是德高望重,乃是我仙门世家的楷模!”
“应元尊者也不差好不好,品性高洁,一派清风霁月,多少人挤破了头想看他一眼都看不到呢!”
七月嫌弃地撅嘴,若不是不想引起乱子,她非要好好嘲讽一番这些个仙门世家的眼光,可真不是一般差。
一只臭老鼠,也配上神坛?
老鼠终归是老鼠,就是装成了神,受万人供奉,终究还是臭水沟里讨人厌的东西。
她倒要看看,今日撕下他的皮,这只臭老鼠还能不能装神?
面带微笑,她昂首大步向前,端庄优雅!
“七月姐姐这身姿步伐,活像书里的公主似的。”小满道:“我们家有人就是这么走路的,她说这是人间公主的姿态。”
楼思几人听罢,朝七月看去,竟是那般从容不迫。
上山的石阶,走出了万民朝拜之感。
“倒真有几分像!”杨沐雨点头附和。
杨沐风,谷承书和楼思三人心中想起那日情景,心情沉重,不想多言。
不过,瞧着七月的模样,他们恍惚间真的看到了那个身穿红衣的女子。
她应当也是这样的,一步步走向城墙最高处,下面都是敬她爱她的百姓。
偌大的山腰间的书院广场上,四周早已站满了人,上方圆台上,排的上号的仙门代表坐于席间,享受着下方众人崇敬的目光。
七月头上戴着帷帽,轻风吹过时,掀起轻纱,那只红眸一闪而过,又被轻纱盖住。
随着急促的鼓声响起,四周安静下来。
也不知是谁开的先河,明明只是收个徒弟,非要请这个长老说话,那个尊者致辞,又臭又长。
要是有几分内涵便也不说了,偏生讲来讲去都是些耳熟能详的废话,台上的人还讲得神采飞扬。
若是来个天聋之人看了,只怕要认为说的都是些救人于水生火热的良方了。
偏生底下人还要一个劲儿鼓掌,还要用尽了力气,仿佛不鼓掌就是罪大恶极,让人生厌。
正主说完了,旁边必然会跳出来几人接住话头,将人捧到天上去,枯树叶子都能夸出花来。
这实乃陋习,也不知为何传承至今。
从太阳初升到斜挂半空,才总算是结束了完全没有必要的说话环节。
拜师大典是从涌思书院的长老们开始的,身份地位越高的,排得越靠后。
几人只是站在原地,看着这场盛会真正的开始。
第一位满脸油光,大腹便便的长老的弟子是个富商之子,他收了富商的巨额银钱,却并不打算教授任何东西。
而那富商之子也并非真的来学习术法,不过是为了借涌思书院的名声,洗洗自己纨绔的名声,归去之时装模作样所用。
第二位倒吊三角眼,薄唇不苟言笑的长老的弟子是个身材姣好的少女。
那少女天资一般,奈何长了一副好皮囊,凭着那一双眉眼,成功打败了同行十几个天资绝佳之人,获得了涌思书院弟子的身份,从此“高人一等”。
这不,两人正在对视着,眸中满满的都是真情。
第三位慈眉善目的长老收了个聪明不谙世事的傻子,无他,傻子可以随意忽悠,任劳任怨的去做被安排的一切,不会反抗。
哪怕,这长老要将傻子创出的术法据为己有,傻子也无处哭诉。
可傻子此时还在为拜了一个仁慈的师父而感动流泪!
当然,也有认真挑选有资质的徒弟的长老,传道授业解惑,传承衣钵。
正看得起劲,楼思和七月身边就出现了涌思书院弟子。
随着他们来到僻静处,本该在高台上端坐的李世安和司应元出现在不远处。
带路的人退下,四人对望着。
“楼姑娘,你也看到了,多少人想拜入涌思书院门下,我不相信你们不心动?”
司应元下巴微扬,自信满满。
“所以呢?”楼思冷笑!
“你若是还想拜入涌思书院门下,我依然愿意成为你的师父。”
“……”
此时,看着那张脸,楼思真恨不得一剑捅了他,提前送他上路。
她忸怩着,似是真的被这个诱人的提议吸引,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纠结。
没有像上次那般直接拒绝,司应元直觉有机会,忙补充道:“楼姑娘应该也看到了,加入我涌思书院的那些弟子,哪个不是受万人敬重?”
心中冷笑,楼思暗骂,这厮循循善诱这一套是越来越熟练了。
面上仍旧装出一副动摇的神情来,低头沉思。
司应元趁热打铁,只差三指对天:“关于楼二小姐被伤一事,我们已经罚了流沙,她以后都不会再对楼二姑娘做什么了?”
楼思看起来更犹豫,更矛盾了:“可是,我的妹妹!”
“楼姑娘你也不用担心,尊主愿意收楼二姑娘为徒弟。”
“我若是不愿呢?”七月缓缓问出来。
“你们不会以为,在书剑城还能拒绝涌思书院的提出的要求。”
“这么说,若我们不同意,就走不出书剑城了?”
“楼二姑娘伶俐聪慧,一字不差。”
“若不同意,我这脸也治不好了?”
“治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