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钦的鸡贼从不让人失望，韩湘绮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就已经跑了。
“咱们要追吗？”林逸然又溜了回来。
“不用。”墨珩伸手接住了一只纯白的信鸽，“没人出得了蜀山。”
寄信的人是司马炘，五万镇南军已经围了整个殷县，还有五万军队在马不停蹄地赶来，禁止任何人外出或者入内。
这小子在南疆被蚊虫磨砺了一年，确实老练了很多。
元钦失去最大的底牌，也出无法离开蜀山联络其他势力，用不了多久便会落网。
……
墨珩来到云昭面前，礼节性地伸手把她扶了起来。
摊牌了穿越者的身份，两人反而没话说了，云昭更是掌心出汗，感觉事情发展到了一种难以捉摸的境地。
一直以来她都在用“未来人”的视角在看这个古代世界，虽然墨珩之前让云昭吃了不少亏，但潜意识中“未来人”的自我定位所带来的优越感是无法抹除的。
就好比游戏打输了，或者做了一个噩梦，事后也顶多只会骂几句，因为我们都知道那是虚拟世界，跟自己不在一个维度。
然而云昭现在面对的情况是，游戏BOSS成真了，巨难打，还没有血条。
这时云昭终于意识到一个关乎世界本质的问题——难道他才是主角?
刚刚有了这个想法，云昭就感觉自己似乎失去了什么，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萎靡了下来。
墨珩也不知道云昭的想法，但他听见了系统喜极而泣的声音:“成了!本天道终于熬出头了!”
女主产生自我怀疑，光环彻底破裂。
“所以人活在这世上，最重要的就是自信，明白了吗？”把云昭关进囚车里后，墨珩对林逸然说。
林逸然内心:“为什么突然这么难道是我答辩时笑得不够阳光开朗？”
……
“燕王殿下。”
蜀山山脚，司马炘从万军丛中策马而出，向墨珩行礼。
他比两人上次见面时要沧桑了许多，眼中的精明被深藏起来，多了几分坚毅和坦然。
这是上位者最喜欢看到的眼神，但墨珩不会因此就信任他。
“司马炘，此番你随本王回京，留镇南军在这里看守，有件事交给你去办。”
回殷县的路上，墨珩的话让司马炘愣了片刻，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但他还是要坚定地回答: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墨珩不置可否，加快了速度。
……
这次行动收获颇多，失去昆仑令的闻剑阁再难成气候，袁老的三个弟子也落网了，其中还有一个赵家的余孽，暂时都被关押在殷县的地牢中。
“说，赵家还有哪些残党?你们跟元夏旧部达成了什么交易?”
幽暗的走廊深处传出质问声，墨珩来到最里面的那间牢外，示意林逸然出来。
“她的嘴很严。”林逸然看着被绑在架子上，奄奄一息的赵茹，不禁肃然起敬。
她当刺客好几年了，审讯的犯人不下一百个，头一回碰到这么硬的骨头。
走进牢房，尘土和血腥味扑面而来，唯一透进光亮的铁窗被蜘蛛结上了网，还挂着一只拍打翅膀的飞蛾。
墨珩来到赵茹对面，伸手托起她的脸:“既不肯透露情报，也不肯自尽，你的意图有些过于明显了，来生如果还干这行，记得伪装一下。”
赵茹突然张开嘴，但已经晚了。
“啪”
墨珩干脆利落地给了她一耳光，赵茹的脸斜向左侧，那枚毒针也插在了地板上。
打完墨珩还温和地摸了摸她的右脸:“方才只为自保，还请赵小姐见谅。”
赵茹阴谋落空，只能用眼神骂脏话。
墨珩捡起那根毒针，放在桌上那碗用来清洗刑具的烈酒中浸泡了一下，然后把尖端凑近赵茹的脸，一点点的划破皮肤，还问道:“赵小姐，要不要猜猜本王在刻什么字?”
赵茹勾起唇角，不顾疼痛地蔑笑:“是下贱，淫荡，还是妓子?”
好可笑的问题，羞辱女人还能用什么字?
但墨珩显然不会这么下作，况且他知道赵茹不在乎这些。
“是赵，贼。”
他轻轻地说，话音刚落，赵茹瞳孔猛缩，拼命摇头。
“别动。”墨珩伸出左手托住她的后颈，似乎是在慰藉，实则不动声色地遏止了那垂死的挣扎，“很快的。”
“不……不行……”
毒素漫延得极快，被划破的肌肤迅速泛起黑色，在赵茹白皙的脸颊上留下两个醒目无比的字，像是美玉之瑕。
墨珩终于松开了手，倒在地上的赵茹感觉眼前涌起了黑雾，她想抓烂自己的脸，抠掉那令家族蒙羞的字眼，但已经没有力气抬手。
面上刺字，罪人伏法。
可她怎么能伏法?
她怎么能带着赵家的姓，伏墨氏的法?
弥留之际，赵茹似乎释然了，她翕动嘴唇，吐出一句:
“那便当这乱臣贼子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