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若溪长睫猛地一颤,攥紧了手中牛奶。
尚慕臻没打电话前,她还能说服自己,把墨瑢晏当成没有心的ATM机。
但接了那通电话后,她心里堵得极为难受。
好一会儿,她才低低开口,低弱的嗓音风吹就散,“师兄,如果我和墨瑢晏离婚,官司能打赢吗?”
许清洲眸光轻颤一下,抿了抿唇角,温润的嗓音透着让人心安的味道,“小师妹放心,我会给你找我能力范围内,最好的律师。”
“一次不能成功,师兄便陪你第二次,第三次......”
“总归不管结果如何,师兄会一直陪着你。”
苏若溪红唇勾起苦涩讥讽的笑。
她抬手,手背从瓷白眼尾划过,将那没来得及滴落的晶莹拭去。
再次抬眼时,她眼底覆着一层水色。
精致的小脸上,努力扬起笑,“师兄,我不会离婚。”
“就算要离,也要等我找到狗男人出/轨的证据。”
清冷月色下,女孩脸上的笑,宛如镜中花水中月,带着一碰就碎的凄美。
许清洲心头一颤,心脏好似被人拿针戳着,密密麻麻的心疼,蔓延整颗心脏。
苏氏千金,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却在离开苏氏后,嫁给墨瑢晏,受尽了委屈。
这一刻,他甚至有种带着她离开京都,找一个安静村落过此一生的想法。
只守护着她,给她快乐简单的一生。
但他们的身份,注定这根本不可能。
他的小师妹,生于锦绣繁华,就该成为那最亮的星,人人皆知。
想到苏若溪曾经发过的微博日出照,许清洲轻声问道:“若溪,想去看日出吗?”
苏若溪一怔:“师兄怎么知道我喜欢日出?”
她自小喜欢日出,外婆和奶奶在世时,经常带她去山顶看日出。
后来外婆和奶奶走了,她独自一人跑去山顶看日出。
结果差点跌下悬崖。
自那以后,爸妈就不许她去看日出。
而进入娱乐圈后,她一直忙于工作,更没机会去看日出。
许清洲轻轻一笑,看了眼疾步而来的秦枫,对她眨了眨左眼,“我先去换衣服,一会我们悄悄走。”
在苏若溪印象中,许清洲一直都是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
此时看到他这不同于人前的一面,不自觉笑起来,“好。”
秦枫似游魂一般飘到苏若溪面前,垂眸看着她那张颠倒众生的容颜。
清冷月色下,女孩一袭红色长裙,丝绸的布料,衬得她身姿妙曼。
静静坐着时,从骨子里透出江南女子的婉约淑雅之美。
略略抬眼时,眼尾沁着的红晕,为她增添丝丝缕缕风情,明艳昳丽。
黑白分明的灵眸,轻轻转动间,灵气逼人。
这一刻,秦枫明白自己那无情无欲的发小,为何会独独偏爱她了。
若非他一心只想将自己奉献给伟大的导演事业,面对这样美貌又灵动的女孩,也会动心。
苏若溪仰头看着秦枫,抿了抿唇瓣,低低道:“秦导,对不起。”
秦枫轻叹一口气,语气平和,没有丝毫责怪,“若溪,是他要隐婚吗?”
剧组的人在他打电话时,就已经让他们回房休息,因此并不担心被人听到。
况且,在他的地盘上,就算有人听到,也不敢说出去。
否则,就别想在娱乐圈混了。
苏若溪细小的牙齿轻轻咬着下唇,摇了摇头,“是我要隐婚。”
秦枫有些不明白:“为什么?”
不等苏若溪回答,他继续问道:“你可知道尚芷玉为何一出道就顺风顺水,成为新晋流量小花?”
苏若溪眸光颤了颤,葱白指尖不自觉攥紧手中牛奶杯。
因太过用力,指腹泛着青白。
她长睫挂上细碎的晶莹,声线有些沙哑,“我知道,是因为墨氏集团。”
秦枫有些诧异:“墨无心都告诉你了?”
墨无心?
骤然听到这个名字,苏若溪有些没反应过来,“谁是墨无心?”
秦枫拿过一旁的塑料凳,坐在她身旁开始闲聊,“墨瑢晏啊。”
“你不知道,他小时候真的是一点儿都不像人。”
“从我有记忆以来,他就是这样一副无悲无喜,无情无欲的样子。”
“我从未见过他对任何人,任何事上心。”
“我们就给他取了个外号,叫墨无心。”
“若溪啊,其实你但凡透露一点你是墨太太,这个圈子里的资源,任你挑选。”
苏若溪闻言,心底满是自嘲。
如果墨太太是尚慕臻,秦枫这话绝对没错。
可惜了,她不是尚慕臻,得不得墨氏集团的偏爱。
她控制着语气,平静岔开话题,“尚慕臻身子不好?”
她离开家前,一直被爸妈保护得极好。
对于京都的豪门,并不是十分清楚。
秦枫犹豫了一下,并未隐瞒她,“先天心脏病。”
“她性子温柔娴静,倒是与她妹妹尚芷玉区别极大。”
苏若溪抿了抿唇角,嗓音又轻又淡,“墨瑢晏送她去M、国治疗?”
秦枫点点头:“一年前在M、国找到了合适的心源,就送她过去做了心脏移植。”
所以,他们结婚后,墨瑢晏一年的时间,都在M、国陪着尚慕臻。
苏若溪长睫垂下,遮掩住眼中神色。
秦枫点燃一支烟,一副打算和苏若溪彻夜长谈的架势。
然而,烟刚点燃,他手腕被一只冷白衿贵的手捏住。
下一秒,男人清冽寒凉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别在她面前吸烟。”
秦枫满不在乎地扔了烟,扭头朝墨瑢晏咧嘴一笑,“墨无心,你完了。”
墨瑢晏垂眸,对上秦枫得意的眼,嗓音清凉如水,“秦伯父明天会来剧组。”
秦枫脸上的得意一凝。
好一会儿,他抹了把脸,起身恨恨道:“墨无心,算你狠!”
他不就给伯父伯母说了墨无心勾搭剧组女明星,婚内出、轨么。
墨无心至于把他老爹搞来剧组?
每次他老爹一来,他就不得安宁。
想到这,秦枫看向苏若溪,“若溪,改天再聊。”
话落,他匆匆离开。
他得去交代一下副导,明天的拍摄全权由他组织。
他去外面避一天,不然被他老爹唐僧念经念一天,他绝对会神经衰弱早亡。
呼吸间萦绕着熟悉的檀木香,苏若溪眼睫低垂,漂亮的小脸上毫无表情,透着清冷灼绝。
墨瑢晏垂眸,清冷的目光落在她头顶。
许久之后,他缓缓开口,“雷双贵逃不了,法律会制裁他。”
“秦枫的新剧,女一是你,试镜走个形势就行。”
“所以,墨太太,你还有什么不满意?”